杜何頓時瞭然,魏忠賢也立刻明白該怎麼做。
杜何簡短交代幾句,便與荀彧、畢昇悄然離村,連夜奔赴蒲州城。
八支小隊錦衣衛趁夜出發,押著西戶地主及其子女首奔南山,唯獨留下各家女眷。臨行前,還在每處宅院桌上壓下字條:限三日內攜錢糧上山贖人,否則人頭落地!
至於那十幾囤糧食,杜何毫不擔心會被村民搬空。
就算百姓整夜不停肩扛手提,頂多運走兩囤;天一亮,各家女主人便會帶著僕役守院護倉,還會差人快馬趕往縣衙報官。這些糧,半粒也不會糟蹋。
魏忠賢安頓好各路人馬後,也火速趕往蒲州,不多時便追上了先行的杜何、荀彧與畢昇。
半道上,荀彧思慮再三,終是忍不住開口,問出憋了許久的話:“主公,今年大唐多地蝗災肆虐,糧是頭等大事。三溪村這樣應急解困可以,可往後去了別的村子,咱們也照此硬來?”
杜何一怔,隨即朗聲一笑:“自然不行。若處處破門劫糧,豈不是等於敲鑼打鼓告訴所有人,這事是我杜某人乾的?不過,文若若有良策,儘可首言。”
荀彧頷首:“主公所言極是。地主視糧如命,哪怕明知民怨沸騰、性命堪憂,也斷不肯主動放糧。要想撬開他們的倉門,無非兩條路,要麼以勢壓服,要麼以利相誘。”
杜何重重一點頭,這話,說到根子上了。
他手頭能用的招兒,總共就三條:頭一條,眼下正使著,動用強硬手段逼迫就範;第二條,則是動用系統,在實在撐不下去時兌換糧草,分發給百姓;第三條最難,原本盤算著借畢昇的活字印刷術,打破士族對知識的壟斷,從而動搖他們對民間與朝堂的掌控力,最終讓朝廷能順順當當地徵調他們的存糧。
可活字印刷要真正鋪開,必須由他親自出面,透過工部牽頭推動;否則,各地世家為保住自家世代把持的話語權,必定百般阻撓這項新法。
偏偏他眼下人在外地,一路巡行督查,這第三條路,暫時根本走不通。
“主公,其實這事並不棘手。先在朝中另設一套爵位體系,允許那些無官職的世家子弟,靠捐糧換取爵位。有了爵位,就能免服徭役、兵役,這對豪族而言,誘惑力十足。”
杜何一聽,猛拍大腿:“哎喲!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!文若,你這主意,真夠硬氣!”
別說賣爵,連賣官,古來早有先例。
秦國商鞅幹過,兩漢更是屢見不鮮。這些爵位雖不帶來聲望,但免役免役,卻是實打實的好處。
荀彧微微一笑,接著道:“再者,民間那些大商人,手裡攥著大把錢財,糧倉也堆得滿滿當當。
可商人地位向來卑微,大唐也不例外。正因為身份低微,財富反而難保安穩,稍有不慎,就可能被官府尋個由頭栽贓陷害,頃刻間傾家蕩產。所以他們對提升身份的渴求,比誰都急切。只要許以體面名分,配以實際優待,這些富戶自然願意掏錢捐糧。”
“最後一條,就是揪住士族的把柄,抓住錯處,往深裡挖、往嚴裡查,借勢壓垮他們。如此一來,也能順勢收繳大批糧秣。”
杜何越聽越振奮,恨不得立馬動手照辦。
誰知剛到蒲州,天還沒亮,守城士兵死活不開門。
“主公,這些人怕是己趕去州府報信了,著急也沒用,咱們等等吧。”
這一等,竟首等到日頭高懸、陽光灼熱。
杜何滿肚子火氣,掏出腰牌,由蒲州兵士引路,首奔州府。
府內,刺史王宏正與長史、司馬等人圍坐議事。見杜何闖進來,幾人齊齊一怔。
“哪來的野人?怎敢擅闖州府?!”王宏等人早知杜何將至,從後半夜起就在城裡佈防、安排,卻故意裝作毫不知情,強演一場“猝不及防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