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何壓根懶得陪他演，開口便揭穿：“行了，各位不必費勁了，眼圈發黑、神情萎頓，昨夜三更就爬起來忙活了吧？”
王宏眉頭一擰：“胡說八道！你是誰？值得我們這般勞神？荒唐！來人，轟出去！”
杜何冷笑一聲：“陛下剛拿下兵部侍郎王濛，你不想想怎麼保命，倒還有閒心在這兒演戲？王宏，我看你是糊塗透頂。”
王宏“騰”地站起，滿臉驚惶；可轉瞬又坐下，臉色陰沉如鐵。
“我想……你便是巡農御史杜何吧？”
杜何嗤笑一聲：“我都說了別演了。我的身份、行程，你早摸得一清二楚。只是沒想到我連夜突襲，把你嚇了個措手不及罷了。”
底下官員聞言，個個面色鐵青。
“大人，他們絕不會當眾認下演戲這事，太跌份兒。您不如把腰牌亮出來，好讓他們有個臺階下。”荀彧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滿屋皆聞。
“也罷。”杜何干脆利落地掏出腰牌，朝王宏面前一拋。
王宏立刻換上一副“恍然大悟”的模樣，慌忙起身拱手相迎。
他是中州刺史，朝廷西品大員，本不必屈尊討好；更何況眼前這年輕人一眼識破他的把戲，還態度強硬，更讓他心生忌憚。
杜何懶得虛禮寒暄，只略一點頭，便命王宏速召州府諸倉監丞，隨同前往糧倉實地查驗。
杜何前腳剛走，王宏後腳就抹了一把冷汗。
“這小子，真不好對付。諸位，糧倉那邊，都收拾妥當了吧？”
“放心，大人。倉裡全堆的是各家送來的陳谷，又滿又實，就算糟蹋些也不心疼，反正不值幾個錢。
他只管查有沒有糧，糧好不好，可不在他職權之內。”
畢昇安頓在驛館，杜何、荀彧與魏忠賢很快抵達糧倉。
推開倉門，糧食堆得比人還高。杜何起初還擔心表面鋪層糧、底下藏雜物，翻檢半天，確認全是穀物。
三人又接連檢視十幾個糧倉，每倉都堆得嚴嚴實實。
杜何暗自歡喜，以為是附近豪族被逼無奈才獻糧，心裡剛鬆一口氣，荀彧卻順手抓起一把穀子，在掌心輕輕一捻，臉色驟變。
“主公，這米不對勁！全都酥化了，一搓就碎，根本沒法入口。”
杜何依樣抓起一把小米揉了揉，果然指尖一碾，整粒穀子便散成灰粉！
“主公，您嚐嚐！”
杜何拈了幾粒放入口中，頓時一股土腥味首衝喉嚨，毫無米香，只餘泥沙感！
“好！好得很！”杜何咬著牙，一字一頓。
他轉身出門，又折返其餘幾座糧倉，挨個掀開查驗。
“果然，全一樣，全不能吃。”他臉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