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，王豐才牽著妻子和女兒，從屋後緩步走出。
“小月，快！給大人磕頭！”話音未落，三人己齊齊跪倒。
杜何抬手示意他們起身。
“王豐，進屋說話。還有幾件事，需你如實作答。”
王豐略一遲疑，低頭跟著進了屋子。
“王豐，我只問一句：你們家現在到底什麼光景？手頭，還有沒有餘糧？”杜何目光灼灼，盯得他寸步不移。
王豐頓時手足無措，兩隻手來回搓著，額角滲出細密汗珠。
“你只要說實話，若怕事後遭報復，可舉家遷往長安，住進國公府，那裡，沒人敢動你一根手指。”
王豐猛地抬頭，滿臉驚愕，眼神里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。
“杜大人……您竟肯這樣看重我一個泥腿子，實在令我感激不盡。可那些人藏得太深，我若開口，恐怕……”
杜何輕笑一聲，開口道：“王豐，我並非逼你。你願講，或許能幫上我一點忙；不願講，也無妨。明日我就要啟程離開三溪村了，今兒咱們備點酒菜，小飲幾杯，也算為這段緣分留個念想。”
王豐臉上先是一亮，隨即又浮起幾分躊躇，但很快便點了頭：“好，我這就去安排。”
他剛走遠，荀彧便忍不住低聲勸道：“主公，咱們在這兒住了兩天，他家境況您還不清楚嗎？何必非要讓他為難？”
杜何拍了拍荀彧的肩，語氣沉穩：“莫急。明早動身時，我會留下一筆銀錢。今天這一頓，不過是想看看，能不能撞見點意想不到的轉機。”
開席時，王豐略帶愧色地走進來。
“杜大人，村裡實在拿不出像樣的東西，只燉了一隻雞，實在……太寒酸了。”
桌上除了那隻燉雞，還擺著一屜白麵饅頭、一籠粗麵窩頭。
杜何掃了荀彧一眼，兩人目光交匯，心頭同時一沉，王豐可是三溪村最殷實的地主，連他家飯桌都如此清簡，其餘人家的日子，還能好到哪兒去？
“大人，請用吧。”王豐的妻子站在門邊，手裡捧著酒壺，垂首侍立。
“今日不必拘禮，小月過來坐我身邊，你也坐下！”杜何朝她抬手示意。
“民女不敢，大人請用，民女給您斟酒。”
舊時女子，向來溫順謙卑。
可今日杜何卻執意讓她挨著王豐落座。
“吃吧。”他先給荀彧和自己夾了塊雞肉。他心裡明白，自己不動筷，王豐夫婦斷不敢動；可即便他起了筷，三人依舊只低頭啃著窩頭。
“小月年紀小，得多吃些肉。”杜何把一塊雞腿肉輕輕放進她碗裡。
“大人使不得！這是專供您的！”王豐急忙伸手，把肉又夾回杜何碗中。
杜何臉色倏然一冷：“王豐，你是不把我當回事，還是故意違抗我的話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