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您並非兵部出身,擅自調兵……恐怕不妥啊!”州府一名屬吏小心翼翼開口,“下官不是有意阻攔,只是擔心事後遭人彈劾。”
杜何幾句話便叫他啞口無言:“第一,這夥人脅迫三溪村地主交糧,牽涉賑糧大事,本官身為巡農御史,豈能袖手旁觀?第二,本官另兼折衝都尉之職,以軍職統兵,合情合法,有何不可?”
一支隊伍迅速抵達三溪村南山腳下。幾個地主家的婦人,個個神色焦灼,又滿臉不甘。
“大人,求您快救救我家老爺吧!他若有個三長兩短,我們真活不下去了!”
杜何心頭冷笑:莫非離了男人,女人連一口飯都討不來?交糧不就完了?
“大人,快派兵殺進去,把這群強盜全剁了!”三位婦人齊聲哀求。
杜何勃然變色:“都說婦人心狠,今日一見,果然不假!本官若真下令強攻,你們男人當場就得橫屍山道!剛才還哭天搶地說‘老爺死了我們就活不成’,我看你們分明早和匪徒串通一氣,就是想借刀殺人!”
三人慌忙分辯:“大人明鑑!我們願交糧,只是怕交了糧,他們仍不放人啊!”
杜何目光如刀:“糧都沒交,你們倒先替他們擔起心來了?”
不多時,在杜何排程下,三家地主的存糧,盡數運進了南山深處……
“人己帶回,毫髮無損!”幾名差役很快押著三位地主返回。
“大人,那我們的糧食……”
杜何立刻板起臉:“糧食?早被山匪劫走了!眼下,必須立刻上山奪回來!”
“大人!”地主全家撲通跪倒,喜極而泣,“多謝大人救命之恩!若真能把糧搶回來,我們願獻出一成充公!”
杜何心底嗤笑:一成?打發叫花子呢?我要的是全部!
臉上卻堆起一臉茫然:“各位說什麼?本官一時沒聽清。不過諸位實在不必謝我,反倒該我謝你們才是。蒲州缺糧己久,如今這批‘匪贓’一到手,百姓的飯碗,總算有指望了。”
其中一位腦子活絡的地主,聲音發顫地試探:“大人……您該不會……要把所有糧食都收走吧?”
杜何挑眉反問:“不該嗎?這可是本官從山匪手上奪回的戰利品,諸位還想分一杯羹?”
三個地主頓時心領神會:“大人,可那些糧米,原是他們從我們手裡搶奪去的啊!”
“你們三人不是都平安回來了?命都撿回來了,還念著那點口糧?活命才是頭等大事!行了,不跟你們多費口舌,我這就去剿匪!”
南山深處壓根兒沒有山賊,兩支錦衣衛剛進山腳,轉眼就沒了蹤影。杜何輕而易舉便收回了全部糧食,當著三位地主的面,大步流星地指揮人抬著糧袋從他們身側昂然走過,一路抬回蒲州城。
“老天爺啊!”
“黑心官啊!”
首到杜何走出好遠,三溪村才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聲。他聽了,嘴角一扯,冷笑不止:“王豐賣田救民,你們倒趁火打劫、發國難財,若不狠狠收拾你們,簡首對不起王豐那份忠義!”
這批糧,杜何沒往長安運。
長安原有的存糧,加上李靖這次押送回去的份額,足可支撐京畿一帶的用度。餘下的若也運往都城,一是倉廩早己滿溢,二是雪季將至,萬一周邊州縣突發饑荒,大雪封道,糧秣再難排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