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遠遠望見他,朗聲笑道:“杜何!這才幾日不見,你倒把自己捯飭成個老把式了!”
話音未落,己抬步跨進府門:“快帶朕去看曲轅犁!還有那些匠人!”
杜何莞爾:“早料到陛下會來瞧,犁具就擺在院裡。”
李世民步入大院,果然見角落處整整齊齊碼放著數十具曲轅犁;院中匠人依舊埋首勞作,錘鑿叮噹,竟似渾然未覺天子駕臨。
“好!都是老把式,手藝紮實!杜何,你挑人眼光倒是不差。”
杜何只含笑點頭,這些匠人,本就是前任官員集中調來的,他懶得解釋。
“就這些人?”李世民忽而問道。
“哪能只有這點?另有幾十人在別處院落趕工,加起來足有一百號人。”
李世民頷首:“人手不少,可這點產量,勉強夠蒲州用一週罷了,還得在別處推廣,遍地開花才行。”
杜何一笑:“陛下,這犁可不是白送的。若無償奉上,臣後面幾樁事,可就推不動了。”
李世民頓時板起臉:“敢跟朕談條件?說!什麼價?”
杜何神色一肅,正色道:“陛下,臣只肯授與聽朝廷號令的世家;凡不馴服者,非但不授,還嚴令禁其借用他人之犁,這,便是臣的價碼。”
“為何造出來卻不許用?你是故意設障,還是另有所圖?”李世民眉頭一皺,目光灼灼。
“陛下果然明察秋毫!”杜何雙眼一亮,語氣裡滿是振奮,“不少世家手裡攥著成倉成囤的糧,偏偏捂得嚴嚴實實,不肯開倉放糧救百姓。這般毫無擔當之人,就算把曲犁交給他們,讓他們多打幾石麥子,又有何益?臣打算拿曲犁當籌碼,逼他們拿糧食來換!”
李世民一聽,頓時拍案而笑:“好你個杜何,原來在這兒設了個套,專等世家往裡鑽!妙!這事就照你說的辦!”
曲犁的事剛落定,李世民便對蒲州失了興致,一心只想回長安歇腳。
可長孫無垢和李麗質偏想在城裡逛逛,他只得應下,暫留一宿。
入夜不久,幷州都督李勣策馬疾馳而來,風塵僕僕登門求見。
“懋功?”李世民又驚又喜,兩人己近一年未見,彼此掛念己久。杜何見狀,轉身往後院去了,琢磨著給大夥兒整點像樣的吃食。
“大人,您還會下廚?”幾名錦衣衛瞪大眼睛,一臉不可思議。
“會是會,不過只懂個大概,還沒真上手做過!你們幾個,趕緊去市集買十隻肥壯公雞回來,手腳利索點!”
錦衣衛辦事向來雷厲風行,沒多久就把雞全拎了回來。
“來,先挖坑。”杜何心裡盤算的是做叫花雞,來大唐這麼久,天天啃麵餅、嚼饅頭,到了蒲州更是連肉星都難見,嘴早就淡出鳥來了。
“大人,您該不會是要做叫花雞吧?”
幾人異口同聲一問,杜何當場愣住:“你們……竟也知道這吃法?”
原來,叫花雞早成了錦衣衛野外露宿時的家常手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