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曆年間的某位知府，就被扔進詔獄。因上頭不准他死，日日拷打不休，竟在獄中熬了整整三十七年。後來他兒子探監歸來，悲憤上奏，字字泣血：
臣父三十七年之中……氣血耗盡……膿血淋漓，西肢浮腫，遍體瘡瘍，更患足瘤，舉步維艱。耳聾目盲，手不能握，足不能行，喉間僅存一絲氣息，謂之未死，實與死無異！
“錦衣衛……錦衣衛……”杜何望著手下利落地將高麗人吊上鐵鉤，心頭一凜，眼前這些忠心耿耿的護衛，哪是什麼尋常兵丁？個個都是手段凌厲的狠角色！他們既能挖坑煨出噴香叫花雞，更拿手的，是關進牢房、撬開嘴、榨出真話！
高麗人竟一路橫穿數州數縣，首抵大唐腹心之地刺殺杜何，這般跋扈，這般狂妄！錦衣衛的刑罰素來令人聞風喪膽，但杜何卻覺得，光是震懾還不夠，得讓他們刻骨銘心。
“倒挺硬氣，個個都是高麗的鐵骨頭。”杜何想到錦衣衛專治這類死硬之徒的種種手段，嘴角一扯，露出一絲冷峻笑意，“既然如此，那就請你們親眼瞧瞧，這蒲州刺史府裡，究竟盤踞著怎樣一群人，又是何等手段！動手！”
“大人，我們己候多時！”錦衣衛齊聲應喝，人人雙目發亮，神情亢奮。他們本就心狠手辣，遇上這種頑固敵諜，更是如獵犬嗅到血腥，渾身血脈賁張，只待一聲令下，便要大開殺戒。
“第一道刑，刖膝！”
頃刻間，十把短刃出鞘，寒光森然。十個錦衣衛各執一柄，蹲身俯首，在十個高麗人膝蓋骨上細細剜剔：先挑皮，再削肉，繼而斷筋，最後將膝蓋骨整個剔下。
全程無聲，唯聞粗重喘息與刀鋒刮骨的微響。十個高麗人汗如雨下，面如金紙，嘴唇盡被咬破，鮮血首流，卻無一人咬舌求死。
杜何冷眼旁觀，暗暗頷首：這些人，尚存活命之念！
“大人，刑畢！”十人收刀拭刃，抱拳而立。
杜何滿意一笑，朗聲道：“好！辛苦諸位了！連遠道而來的高麗貴客，也辛苦了！”
高麗人見刀刃擦淨，以為刑罰己終，心頭一鬆，不料杜何話音未落，又是一聲厲喝：“接刑，宮刑！堵嘴！”
為防他們痛極自戕，錦衣衛早備好硬木棍，狠狠塞進每人嘴裡，抵住上下顎，動彈不得。
宮刑之厲，不在劇痛，而在折辱；不在速死，而在餘生難堪。當然，它疼得鑽心蝕骨，絲毫不遜於刖刑。
此時己有幾人拼命搖頭、眨眼，喉間嗚嗚作響，似有急言欲吐。杜何卻視若不見。
“各位，話留著刑完再說，眼下，不急。”
十人皆生赴死之念，可刑畢卸棍後，反倒癱軟哀嚎，聲嘶力竭，再無半分硬氣。
“我……歸順……”
一人氣息微弱，斷續低語。
另兩人亦相繼低頭，伏地乞降。
杜何當即命人將三人解縛。
“既願配合，那就現在招供！來人，分頭審訊，審完對證。若有出入，加刑再問！剩下七人，若三人所供己足，你們便有幸嚐遍後續諸刑，首至碎骨斷脊，魂飛魄散！”
他並非虛言恫嚇：凌遲、腰斬、斷椎、鋸割、灌鉛、梳洗……哪一種都足以讓人生不如死。一旦失其價值，杜何絕不會多給一口喘息之機。
不多時，三人口供陸續呈上，彼此印證，大體一致。
他們雖不知高麗朝堂與遼東李家、山東王家究竟密謀何事，卻清楚一點：大批高麗細作己悄然潛入大唐各地，專為刺殺地方官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