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杜何,則是王家點名指定的目標。原定明年春後動手,只因杜何屢屢攪擾蒲州王氏根基,令其顏面盡失,王家遂催促高麗人提前發難,且只針對杜何一人。
“呵……驚天大案!偏又撞我手上!”杜何苦笑搖頭。上回接手李孝常一案,幾乎引燃整個朝野敵勢;這一回更甚,大唐頭等豪族,竟公然勾結外邦!
“唉,還是得請陛下親臨。這事若只靠我轉述,他怕是壓根不信。”杜何神色凝重。藩鎮私通外敵,歷朝皆有,可敢如此明目張膽者,實屬罕見。李二素來厚待山東士族,怎會信王家竟敢賣國?
而高麗人竟能成群結隊自遼東入境,若說遼東李家毫不知情,杜何寧可把自己的舌頭割下來餵狗!
王家……此刻怕己在收拾細軟,準備棄城而逃了。
“魏忠賢,留幾人鎮守州府,速調府兵封鎖蒲州西門!凡擅離者,格殺勿論!再傳令錦衣衛兄弟,睜大眼睛盯緊,那些府兵裡,怕有王家的人!”
部署甫定,杜何臉色陰沉,快步出門,首奔李世民歇息之處,硬生生把他從睡夢中拽了起來。
“杜何!朕剛遭刺殺,你連個囫圇覺都不讓朕睡?!”李世民披衣起身,滿臉不悅。
杜何面色肅然,少有這般凝重:“陛下,出大事了!”
李世民剛坐定,杜何又派人火速喚來李勣與荀彧。
“杜何,你鬧什麼?把朕吵醒,還拉上他們?”
杜何開門見山,將所知之事一一稟明。
“高麗人?還不止一個?”李勣面色驟變。身為幷州都督,蒲州亦在其轄內,此事若屬實,他難辭其咎;更何況,若真有大量高麗人經幷州入境,他這個大都督豈能毫無察覺?
李世民更是瞠目結舌:“李家……王家?!他們怎敢?朕不信!”
杜何苦笑:“正因怕陛下不信,才不得不親自請您走一趟。今夜審訊怕要通宵,但還請您務必到場,此案牽涉太廣,己非一州一府之事。”
李世民再沒一句多話,起身便走。
抵達州府後,李世民與李勣、荀彧三人一見那十個遭刑訊的高麗人,臉色頓時一沉,齊刷刷轉向杜何,眼中滿是驚詫。
“別都盯著我瞧,這點手段算不得什麼。”杜何擺擺手,語氣平靜,“若他們再不開口,後面還有更硬的招數等著。”
“絕不容情!”李世民眉峰緊鎖,聲音低沉而鋒利。
一名錦衣衛快步上前,朝兩個高麗人抬了抬下巴:“大人,他們剛指認出兩人,說是上頭主使。”
“即刻提審!押去隔壁兩間屋子!”
片刻之後,左右兩間屋內先後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,淒厲得令人頭皮發麻。
荀彧神色微凜,李勣與李世民則不動聲色地觀察杜何反應,可他始終面無波瀾,連眼皮都沒顫一下。
“杜何,”李世民終是按捺不住,“他們叫成那樣,你竟半點不動容?”
杜何神色坦然:“這有何難?只要事為百姓所繫、為朝廷所重、為陛下所託,縱使赴湯蹈火,臣亦不懼,何況幾聲慘叫?”
李勣當即介面讚道:“陛下,杜何確是難得的棟樑之才,更是心繫黎庶、忠於國事的赤誠之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