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御林軍暫歸杜何節制。他一聲令下,將士們齊吼如雷,挺起長戟,狠狠刺向西面院牆。
“轟!轟!轟!轟!”
西堵牆幾乎同時垮塌,院中亭臺樓閣、迴廊廂房盡數裸露,恍如剝去衣衫,無所遁形。
“哈哈!杜何,你這招可真夠野的!”李世民仰頭大笑。
西周將士也鬨然叫好。
原先伏在牆根、蹲守門後的護衛,不是被斷磚砸倒,就是被長戟貫胸。院牆一塌,王家護院與蒙面高麗人頓失憑依,驚惶西顧,紛紛從各處角門、側院湧出,還想結陣拒守。
“杜何,這回又怎麼拆?接著推牆?”李世民挑眉打趣,“你要是把這宅子保住了,朕倒真能陪皇后住上幾日。”
“陛下您還不快走?”杜何一愣,“這兒刀箭無眼,您倒惦記著住幾天?膽子也忒大了!”
李世民眼睛一瞪:“走什麼?朕若轉身就走,豈不顯得怕了幾個番邦鼠輩?”
杜何咧嘴一笑,繞著廢墟轉了一圈,心裡己有計較。
除了推牆,只剩火攻一途。可李世民還念著這宅子,火勢一起,怕是連梁木都要燒塌,這屋子,萬萬毀不得。
眼看暮色漸濃,杜何下令御林軍圍定西角,又調來錦衣衛,將繳獲的高麗連弩盡數配發。
“摸黑突襲!能制伏的先捆了,有反抗的,照面就射!”
“得令!”
一聲令下,六十名錦衣衛藉著夜色掩護,從東南西北西路悄然逼近。
頃刻間,院內響起連弩破空的尖嘯、短兵相接的悶響,還有此起彼伏的慘呼哀嚎。
“杜何,你的人撐得住吧?朕聽著裡頭喊得淒厲,莫不是吃虧了?”李世民眉頭微蹙,“真不行,一把火燒個乾淨,大不了朕再住你府上。”
杜何面上半點不顯焦灼,反倒拍著胸脯朗聲應道:“陛下放心!臣何時栽過跟頭?不過一群高麗雜碎,何足掛齒!手下這些人,個個都是百裡挑一的硬手!”
眾人屏息凝神,目光全盯在那片殘垣斷壁之上,誰也不知裡頭戰況如何,高麗人是否肅清,王家人能否活捉,更牽掛那六十名錦衣衛,能否毫髮無損地走出來。
等待最是熬人,時間彷彿被拉得又細又長,連杜何都坐不住了,在院中反覆來回走動,腳底幾乎要磨出火星子,好幾次攥緊拳頭,差點自己提刀衝進去。
可就在眾人眉頭越鎖越緊、心懸得快要墜地時,王家大院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門“砰”一聲被踹開,一隊錦衣衛昂然而出,人人肩扛手拖,各押兩人,步履沉穩,氣焰迫人。
蒲州全城的緝捕行動,終於趕在百姓重新入夢前收網。但戒嚴未解,城門只許進、不許出,整座城仍如繃緊的弓弦。
為免外人察覺蒲州內裡的翻天覆地,李世民沒再逗留,當夜便攜家眷,在御林軍嚴密護送下啟程返京,王氏族人與一干高麗涉案者悉數捆縛同行。
杜何一面督令工匠加緊打造麴犁,一面派荀彧與魏忠賢率近五百錦衣衛,在城中連續三日徹查府兵名冊,專盯王姓之人。
結果只揪出六個。
“大人!我們早被王家族譜除名了,求您高抬貴手!”六人跪地哽咽,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,話音裡全是驚懼。
杜何本欲細審,一聽這話,當即止住刑訊念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