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何忍不住嘀咕了一句。
地主該是什麼樣？
有吆五喝六、狠刮油水的；
有悶頭斂財、不聲不響的。
可誰見過給佃戶塞滿實打實好處的地主？
蒲州百姓，這回真開了眼。
刺史杜何進京一趟，回來竟搖身成了靖國公！
杜家一門雙公，大唐開國以來頭一遭！
聽說這位新晉國公，還要尚娶公主！
“生在蒲州，真是撞了大運！”
街坊巷裡，不少人這麼唸叨。
可這“大運”究竟有多大？落到頭上又是啥滋味？百姓們從未細想，那不是日常能碰著的事，只是個飄渺的念想。
然而，杜何返城次日，衙門便沿街張貼告示。字跡工整清晰，用的是畢昇活字印版：
“靖國公廣募佃農，蒲州境內無地百姓，皆可應募！地多，利厚，規矩新！”
蒲州佃戶本就扎堆，單王家舊佃便逾千戶。王氏倒臺後，這些人正愁飯碗砸了，做佃戶雖掙不出餘錢，好歹餓不死；沒了東家，拿什麼餬口？
訊息一傳開，人人雀躍。除這千戶，杜何又派人下鄉挨村摸排，七拼八湊，總算湊足一千二百戶。
“從今往後，你們便是靖國公府的人了，待遇比尋常佃戶高出一截。”荀彧笑著向眾人道明。
一千二百戶，合七千八百餘人，荀彧點頭稱妥。
杜何卻皺著眉首嘆氣：“文若啊，這點人手，怎麼伺候得完這麼多地？”
荀彧苦笑著搖頭：“主公，尋常百姓家少說也有八十畝地，咱們這兒攤到每戶頭上，連十畝都不到，怎會忙不過來？”
這話杜何實在沒法接，在他原來那個年代，一家能有三五畝地就算寬裕了，如今分八畝，他只覺得是硬往人肩上壓擔子，非累垮不可！
“大人，眼下真不能再招新佃戶了。人一多，口糧根本撐不住。”
如今大唐的田畝收成，大致一畝產兩石糧，勉強夠一人一年嚼用；一家五口，全年至少得十石米麵，非得十畝地才養得活！就算杜何一粒米都不拿，單這將近七千口人，也得八千畝地打底！
“大人算下來，您這封地上的收成，也就剛剛夠讓所有佃戶不餓死罷了。”
杜何愣在原地，半晌才喃喃道：“我堂堂靖國公，竟落到這般境地？”
“您自然不會如此窘迫。王家的地多是平展良田，您這兒的畝產，少說也能到西石，每年還能攢下些餘糧。再加上官田撥來的那份，日子過得並不寒酸。”
杜何卻擺擺手，這點光景，離他的打算差得太遠。
後世小米畝產七八石是常事，高產地塊甚至逼近十石！他給自己定下的底線，就是六石起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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