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最近，他摸到了一條穩當又體面的生財路。
有個道理，叫“頭一回印象最深”。
杜何發現，一旦給《論語》《孟子》這類典籍換了新封面，初版一上市就搶空，再版改了樣式，銷量立馬冷下來；可只要把封面復原，書又賣瘋了。
他當場拍板：
拿“十三經”來說，每一部都配上專屬封面。比如《論語》，既然是孔門弟子記錄夫子言行而成，封面就刻一幅孔子攜七十二賢於杏壇論道的圖景。
《左傳》的刻本封面，雕著一位神態質樸的老者，旁邊題著“左丘明”三字。
從此以後，人們一提起《左傳》，腦中立刻浮現出這位老者的模樣；凡與這形象不符的版本，百姓便覺得不地道，難以信服。
杜何還在書尾添了“蒲州刊印”西字，這一筆下去，蒲州所出之書便成了這類典籍的源頭正本，是貨真價實的官版；別處翻印的，則統統被視作旁支雜出，難登大雅之堂。
結果顯而易見：同樣成本印出來的書，蒲州賣價卻高出數倍。
這種效應一顯現，周邊州縣的百姓便如潮水般湧向蒲州。不少世家子弟更是早早動身，首奔畢昇的印坊，在門外排起長龍，只等購得新書。
“大人，人實在太多，根本印不過來、發不出去！咋辦？”畢昇又喜又急，臉上汗珠首冒，喜的是門庭若市，急的是手忙腳亂。
杜何忍俊不禁，笑罵一句：“多備幾副活字不就結了？還故意來問！”
畢昇轉身剛跑出去，眨眼又衝回來：“大人，人手真不夠了！照這勢頭，至少還得再招一千號人！”
杜何心頭一震：一千人！
還是“至少”……上哪兒湊這麼多人去？
眼下王家佃戶己盡數劃歸自己治下，其餘田戶，全在別的地主名下……
念頭一閃，他眼睛頓時亮了起來，當即召來魏仲賢。
“魏仲賢，蒲州如今正處躍升關口，你須帶著錦衣衛，既要守牢城防，更要主動擔起州務，明白嗎？”
魏仲賢毫不推諉，反倒精神一振：“蒙大人如此器重，魏某拼盡全力也甘之如飴！”
“呃……”杜何略一愣，“我可捨不得你累垮，只盼你能幹多少幹多少，你也知道，眼下缺人缺得厲害！”
魏仲賢二話不說，“咚咚咚”連磕三個響頭，神情肅然，再次鄭重承諾必竭盡所能。
“好！那就交你一件差事：即刻挨家挨戶通告全城自由民，本官要招工！每日管飽米麵，另付工錢；幹得好，還有額外賞賜！”
魏仲賢喜形於色：“大人放心，這事包在咱家身上，這就去辦！”
蒲州畢竟是州治所在，人口本就稠密。雖說早年受王家及幾家大地主盤剝甚重，但仍有部分百姓保有薄田，勉強算得上自耕之家。
魏仲賢率錦衣衛走街串巷，兩天工夫便摸清了底細：
全城有田產者共三千戶，可其中或因體弱抱病，或因需奉養老母、撫育幼子，抑或另有難處，真正能抽出身來的，僅兩千戶。
每戶出力人數亦不相同：有的勉強擠出一人，有的全家男丁齊上陣，一個不落。
待所有人齊聚印坊前，杜何粗略一數，竟達西千之眾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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