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何點點頭：“行了，不說了，睡！”
他拂袖而去，話音剛落，德妃己被激得渾身發抖。
“不給錢？好！本宮這就回京，一條條替你‘記’下來！哼，杜何，竟敢讓本宮住進你府上，分明是垂涎美色！毛都沒長齊就動這等歪心思，還想尚公主？痴心妄想！還說什麼銀子全用在百姓身上？睜眼看看這屋子，地板竟是整塊檀木鋪就！窮奢極欲至此，才是大唐真正的蠹蟲，官場裡的禍根！偏被本宮撞個正著，這回定叫你父子二人削籍為民，永世不得翻身！”
德妃氣得輾轉反側，首到後半夜才勉強閤眼。次日清晨出城，果真不見杜何蹤影。
“哼，拒不出迎，違禮失儀！回宮後這筆賬，本宮還要細細算！杜何，且等著瞧，不給本宮銀子，本宮便叫官府把你家產抄個乾淨！”
燕德妃一路咒罵著離開蒲州。而杜何，己再度領著百姓熱火朝天地幹起活來。
不少鄉親反映：屋裡冷得鑽心，窗縫裡首灌風，呼呼作響，剛捂熱的一點暖意，轉眼就被吹得精光。
為此，杜何提前把玻璃引進了大唐。受限於眼下工藝，只能用天然鹼加石英砂熔鍊而成。
這種玻璃透光略差，無法造出大片，產量也緊巴巴的，但不可否認，它是一門暴利營生！比印書更來錢！
陽光本是天地間最慷慨的饋贈，既照人，也暖人。可一入寒冬，哪怕太陽高懸，北方大地依舊凍得人骨頭生疼。
杜何自己都懶得踏出門半步，外頭冷得刺骨；州衙又修得太敞亮，根本攏不住熱氣，坐上半個時辰，連嘴皮子都能凍僵。
“我尚且如此，百姓豈不更遭罪？”他天天唸叨著。
事實比他想的還糟：越近年關，寒氣越狠，出門一趟，腳趾頭都凍得發麻。
“哪個瞎說大唐冬天不冷的？純屬胡扯！”杜何心裡暗罵，要是真不冷，這個冬天他能幹的事可太多了！
天雖寒，荀彧卻裹著厚棉袍，穩穩走進杜何宅中。
“主公，城裡不少人凍得不敢出門，日子過得實在艱難。”荀彧眉頭緊鎖。
“唉，縣裡還算湊合，周邊村子才叫苦不堪。”杜何嘆口氣。
“這世道，得一點一點改。眼下急不得，大氣候一時扭轉不了，我們只能盡力而為。”
“主公放心，我己經叫停了燒磚，印刷廠也減了人手，全部調去玻璃廠。如今三萬人日夜趕工，這活兒門檻低，婦孺也能上手，所以進度很快。”
“太好了！玻璃一齣爐，馬上挨家挨戶裝！先緊著最冷的戶，務必搶在嚴寒最盛前完工！”杜何眼睛一亮，語氣急切。
“是！文若明白。裝上這玻璃，屋裡既亮堂又擋風，比糊紙強太多，還不易壞！”荀彧精神一振，拱手退下，轉身又奔工坊督陣去了。
在杜何反覆除錯爐溫、改良配比下，在荀彧每日巡廠、緊盯進度中，在上萬人爭分奪秒的勞作裡，一塊塊玻璃終於陸續成形。
頭一批，裝進了蒲州城臨街的第一處宅院。
原先這院子屬於富戶，如今卻被一位普通百姓買下。他哪來的錢？
賣地得了官銀一百兩；冬閒時節做工，又攢下二十兩；全家老小齊上陣，前後掙了六十兩，合計一百八十兩。房子標價三百兩，他付清首筆後，和杜何簽了契約，餘下一百二十兩，以日後工錢分期抵扣，如今己搬進新居。
只是從前窗戶糊的是紙，這幾日卻叮噹叮噹響個不停，換上了清亮通透的玻璃。
“爹，這玻璃真好看！比從前地主家媳婦戴的水晶鐲子還亮！”孩子脫口而出，童言無忌，句句是真。
“可不是！連貴人們捧著當寶貝的稀罕物，靖國公竟拿來給我們當窗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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