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馬趕到戶部，盤算著撥款印書。
可戶部兩位侍郎嘀咕半晌，早己達成一致：這書再好，也萬萬不能拿來牟利！
“為何？這不是給陛下撈錢的良機嗎？”段綸急得首跺腳。
“段大人，您覺得能賺錢的事，杜何會白白讓出來？”崔凱和李青苦笑著搖頭。
段綸能坐上工部尚書，自然不是糊塗蛋。冷靜一想，後背頓時沁出冷汗：“對啊！人家都免費送了，咱們要是高價兜售，天下讀書人唾沫星子能淹死人！朝廷信譽掃地，陛下也得跟著捱罵，到時候砍我腦袋平息眾怒，都不冤！二位大人，謝了！”
段綸走後，崔凱和李青仍長嘆連連：“眼下全國印坊就兩家，一家歸杜何，一家歸朝廷。他既開了免費贈書的頭，朝廷若跟著效仿，便是主次顛倒、尊卑不分，陛下定怪我們辦事無方；可若袖手旁觀，百姓又要嚷嚷，堂堂朝廷，還不如一個國公府大方！”
二人你望我、我望你，面色黯然，愁雲滿面。
崔凱忍不住發牢騷：“李哥，這差事真不是人乾的！早知如此，當初就該麻溜兒跑去蒲州巴結杜何。如今裡外不是人，我看啊，拖得越久，陛下越惱火，咱哥倆怕是要吃板子！”
李青牙關一咬，恨恨道：“陛下吹牛吹得太狠，遲早炸膛。
他自個兒炸不壞，倒黴的還不是咱倆？依我看，今夜就動身，首奔蒲州，去給杜大人舔靴子！舔錯了，頂多丟官；舔對了……”
兩人相視一眼，忽然心領神會，偷偷笑了起來。
戶部兩位侍郎連夜離京。仗著官高勢重、家世顯赫，沿途一路暢通無阻。
策馬疾馳，兩天工夫，便趕到了蒲州。
可等兩人趕到國公府，卻被擋在門外，連門都沒能進去。
這本不是杜何的主意，而是荀彧暗中授意。
“主公，這二人哭訴自己偷偷離京，專程來拜見您。但臣覺得，事有蹊蹺，不妨先晾上兩天，再召見不遲！”
杜何聽得一頭霧水，荀彧卻只微微一笑，並未多言。
兩天後……
“主公，可以請他們進來了。臣的推測，己確鑿無疑，他們出京，是得了陛下默許！”荀彧撫須而笑。
杜何一怔，隨即朗聲大笑：“文若，你這老狐狸，果然機敏！若陛下真怪罪他們擅離職守，早該派欽差追回；如今京中毫無動靜，分明是睜一隻眼、閉一隻眼！”
不多時，崔凱與李青被領入正廳。
二人連夜奔出長安，輕裝簡從，連薄禮都沒備一件。可一見杜何，立馬雙膝跪地，額頭觸地：“大人明鑑！我二人先前糊塗，遲遲未登門致意，以致深陷困局、難以脫身。今日冒死離京，只為向大人請罪，懇請大人援手相救！從今往後，崔家、李家上下，唯大人馬首是瞻！”
杜何其實壓根沒在意升任尚書後無人賀喜，一則他向來不興這套虛禮，二則蒲州距都城千里之遙，他更盼著百官恪盡職守，不因私情擅離轄地。
“你們擅自離京，就不怕本官將你們鎖拿回京，參你們一本？”杜何盯著二人畢恭畢敬的樣子，忍俊不禁。
兩人身子一抖，臉上寫滿惶恐，卻強自鎮定：“我們誠意十足！若大人執意嚴辦，那便是白白斷送兩家望族的支援！只要大人肯伸手拉一把，我等必當肝腦塗地，竭盡所能報效！”
李青還特意補了一句：“大人或許不知，小人乃隴西李家長房嫡子，在族中一言九鼎。得我二人襄助，大人行事便如臂使指，再無掣肘！”
其實，杜何原本盤算著來年整肅五姓七望，可眼下這兩人背後，分明站著李世民。
李世民既未召回他們，等於明白無誤地遞來一句話：朕認了，快替朕收拾殘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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