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有何差遣?”
“廢話少說!馬上出城,盯住運糧車隊,看他們把糧卸在哪兒。要是己運完,就順著車轍一路追查,務必隱蔽,別露了形跡!找到地點後,先別回來,等那邊開始大規模調運,再回來聽令。”
杜何話音剛落,林峰己隱入夜色。
“嘿嘿,兩年存糧……盧連興,我再把城裡百姓的餘糧刮一遍,回頭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,看你拿什麼煮飯!”杜何想到羅藝糧盡援絕、束手無策的模樣,嘴角不禁揚起。
“豐州那邊,但願一切順利。”
羅藝駐守涇州的兵力僅有兩萬,近年邊境安寧,朝廷也沒給這批將士更新甲械。真要起事,還得倚仗那七萬鐵騎。
燕王府內,羅藝正與幾位心腹將領密議起兵時機。
“燕王,眼下兵精糧足,何不即刻揮師西進,首取長安,活捉李世民?”大將趙慈皓按捺不住立功之心,一心要做開國元勳。
“不可輕動!李靖還在北境與突厥僵持,萬一突厥潰退,朝廷騰出手來,我們必遭圍剿。再說,義安王李孝常至今未遣使聯絡,這老狐狸遲遲不動,若無他從西南牽制劍南駐軍,就算拿下長安,也守不住!”
話音剛落,羅藝便催促盧連興:“速用信鴿再催李孝常!問他到底幾時動手?再拖下去,那七萬騎兵,我就收歸己用了!”
盧連興眼睛一亮:“大帥,不如干脆吞下這七萬騎,哪怕李孝常那邊翻船,咱們也有進有退!”
“胡扯!若強奪兵馬,遼東李氏立馬反目,我拿什麼養活這許多人?況且,雖說騎兵由我們調教,可統兵將領裡頭,十有七八是李孝常本家子侄,豈會真心聽我號令?這七萬人,只配當先鋒送命,眼下絕無可能收為己用。”
盧連興這才醒悟,神色一斂。
接連數日,杜何緊盯官府徵糧催稅,可他這“徵糧”,跟尋常官吏截然不同,尋常百姓被颳走八成口糧,連地主豪強也難逃盤剝。
轉眼間,街巷、衙門外擠滿了饑民,不少人面如枯槁、氣息微弱,眼看就要倒斃街頭。
“狗官!秋收就剩一個月了,就不能緩一緩?”
“這是逼人活活餓死啊!”
地主們遭重手壓榨後,憤懣難平,紛紛修書告狀,託朝中族親在御前彈劾杜何。
更有精明者,假稱糧倉被抄,無力發糧,佃戶斷炊,於是饑民越聚越多,甚至圍堵府衙,揚言要衝進去宰了這個新來的酷吏,還有那些催糧的差役。
“大人!外頭百姓要拼命了,地主們又在朝裡聯名參您……這糧,實在收不得了!”李文勝渾身發抖,生怕暴民破門而入,自己性命難保。
杜何卻冷笑一聲,厲聲質問:“有人敢參我?老虎不發威,當我是病貓?”
“立刻加派差役,各縣地主豪紳賦稅再增兩成!抗命不繳者,當場鎖拿,押入死牢!”
他還當著眾差役面,草擬奏章:“自燕王出任關內道行軍總管以來,日夜整訓、枕戈待旦,隨時準備北擊突厥。將士們連命都豁出去了,這些刁民竟還計較自家存糧多少?若無燕王擋在前線,他們的米糧早被突厥搶光!臣己決斷:凡拒繳者,一律以通敵叛國論處,嚴懲不貸!”
短短數日,燕王府接連收到五縣百姓遞來的狀紙,字字泣血,懇求燕王為民除害。羅藝一時左右為難。
若真處置杜何,朝廷必派御史徹查,稍有不慎,自己謀反之心便會暴露;可若放任不管,民心盡失,根基動搖。
正當羅藝下定決心動手之際,安定府衙送來一封密報:杜何橫徵暴斂,實為燕王暗中籌措軍糧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