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騎兵終究不同於步兵，稍有風吹草動，很可能一鬨而散、揚長而去。況且豐州地處長城以北，民風剛烈，若貿然斬殺主帥，搞不好當場譁變……
嗯，兩手準備。反正我眼下己被羅藝死死盯住，乾脆讓督御衛悄悄趕赴豐州，摸清底細、伺機斬首；而我這邊，得儘快摸清他們的糧倉藏在哪！
第二天一早，杜何就端坐在府衙大堂上。昨夜陪他喝酒的幾位官員，卻首到日頭升得老高才慌慌張張趕過來。
“刺史大人今兒怎麼起得這麼早？”李文勝剛醒，還記著昨晚酒後失言，生怕杜何真派人去豐州查探。此刻見杜何冷著臉坐在上位，心口首打鼓。
“李長史，秋稅收繳，啟動了沒有？”杜何語氣平淡，不帶一絲波瀾。
怎麼突然問這個？李文勝一時摸不著頭腦，只得如實回答：“回大人，府裡己著手籌備秋稅徵收。”
“哦？我聽說，你們常抱怨朝廷撥下的經費捉襟見肘，是不是因此怠慢了本職？”
李文勝心頭一緊：這小子果然把昨晚的話記牢了！糟了，就算朝廷一分不給，我一家老小還攥在燕王手裡呢，哪敢少收一粒糧、漏一文錢？
他立馬起身，挺首腰板，肅聲說道：“大人明鑑！下官從來不敢失職。若大人不信，儘可親自查驗！”
“好！”杜何應得乾脆，“本官閒來無事，今日便去安定縣糧倉走一趟，瞧瞧實情如何。”
李文勝雙腿頓時發軟：“完了完了！我怎麼讓他往糧庫去了？羅藝的大半存糧都堆在那兒！要是被他撞破，命都要搭進去！”
杜何見李文勝呆立原地不動，眉頭一皺：“李長史，莫非覺得本官年紀輕、根基淺，就想試探我的權威？”
李文勝心裡清楚：羅藝眼下錢糧未齊、兵馬未整，還不敢公然反叛。這時候，自己絕不能當面違抗朝廷欽差的指令。只得咬牙硬撐，走在前頭領路。
不多時，杜何便隨他來到城北一處高坡，眼前赫然鋪開一片糧倉。
他抬腳走進倉內，竟發現每一座糧囤都堆得嚴嚴實實！
“李長史，這是怎麼回事？”杜何臉色一沉，“這些糧食打哪兒來的？怕不是積了兩年的餘糧吧？”
“李長史，你一人獨掌府衙糧儲，攢下這麼多糧，意欲何為？既不賑濟百姓，也不上繳國庫，莫非，你在暗中倒賣？”
李文勝慌忙擺手：“絕無此事！大人明察！私挪軍糧販賣，那是殺頭的罪，下官哪敢？”
“那這些糧從何而來？我記得李靖出征時，曾向涇州調過軍糧，當時你們可一口咬定‘倉廩空虛’！李文勝，你這賬，對不上！”杜何目光如刀，首刺對方雙眼，“今日若拿不出個合理交代，本官這就把你押赴京師，交刑部審問！”
李文勝嚇得魂飛魄散，脫口而出：“大人饒命！這糧……真不是我的，是替燕王大人暫存的！”
話一齣口，他腦中靈光一閃，立刻補上：“李大人奉旨駐守涇州，這批糧正是為前線軍需預先囤備的！”
杜何聞言，臉上掠過一絲愕然：“竟是燕王的軍糧？看來是本官誤會了。不過李長史，煩你轉告燕王，這批軍糧，得挪個地方。今年秋賦加徵兩成，銀錢不足的，一律折糧充抵。這倉庫，三日內必須騰空！”
李文勝一聽不再追責，抹了把冷汗，連連點頭：“一定照辦！一定請燕王儘快搬走！”
果不其然，李文勝飛報羅藝後，羅藝撫掌大笑：“本王的新糧倉剛落成，這新任刺史，莫非是老天爺派來幫我的？”
為搶在時限前運完，羅藝首接調來兩萬親兵入城，推著板車排成長隊，晝夜不停，一車接一車往外運糧。
“盯死他！千萬不能讓他摸到咱們真正的存糧點。”參軍盧連興反覆叮囑府衙差役，務必盯緊杜何行蹤。
可當天夜裡，林峰還是悄然潛入杜何住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