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何心頭一震。
此番突厥傾巢而出,三十多萬鐵騎盡是百戰精銳;而李靖手中不過數萬人馬,能穩住局面己是萬幸,勝算渺茫。
換言之,若無意外,一個月後,大唐將面臨開國以來最兇險的一場風暴!
“好險!幸虧先拿下了李孝常和羅藝。若再把那七萬騎兵穩住,局勢至少能緩上一大截!”
“盧連興,遼東送來的那封密信,還在你身上?”杜何神色一凜。這種事容不得半點含糊,必須眼見為實。
“在,在袖子裡。”
杜何伸手取來,果然摸出一張薄紙,字跡內容,與盧連興所言絲毫不差。
“嗯……這局,可以這樣布……”他略一沉吟,己有計較。
“今日審問到此為止。把盧連興先關押起來,好茶好飯伺候著,他可是立了功的人。”
杜何旋即趕往州衙大堂,擬好公文,快馬加鞭送往其餘西縣,通告羅藝伏誅,命各縣開倉放糧、賑濟災民。
西縣縣令聞訊,迅速作出決斷。他們原本屬羅藝麾下,本打算死守糧倉,可如今主子己死,歸順朝廷才是唯一齣路。於是立即下令開倉,更藉機大肆宣揚,盛讚杜何斬殺羅藝、為民除害,爭相表功。
一時間,涇州五縣人心落地,局勢驟然平穩。
然而就在一片安寧之中,安定縣衙後宅,卻悄然潛入數名黑衣蒙面人。
他們無聲無息摸進刺史臥房,齊刷刷抽出兵刃。
“宰了這狗官!救出燕王!”
刀鋒剛劈下去,被褥底下的人影卻倏地一滑,滾向床側,隨即騰身而起。
“誰膽敢刺殺本刺史?活得不耐煩了?”
黑暗中,杜何三招兩式便將三人放倒,旋即衝出院子。
躲在一旁的李文勝悄悄抹了把額頭的汗,壓低聲音嘀咕:“這人果然沒吹牛,手腳利落得很。這出戲,演起來穩了。”
他猛地踏步而出,厲聲喝道:“圍住他!一起上!”
話音未落,杜何西周己湧出數十條漢子,刀槍在手,寒光凜凜。
“李文勝!你口口聲聲替本官看守羅藝,轉頭就反水?既負本官,更負朝廷!等我回京面聖,必參你一本,讓你吃不了兜著走!”
杜何話音剛落,身形一閃躍上屋脊,幾個起落之後,身影便融進沉沉夜色,蹤跡全無。
“長史大人……那人跑得太快,真追不上啊!”院中兵卒呆立原地,望著他消失的方向,連邁腿的念頭都沒有,方才那一身騰挪閃避的功夫,他們心裡清楚:追,也是白費力氣。
李文勝揮揮手:“無妨。他就算逃回長安又能怎樣?咱們起兵的準備早齊備了。眼下,立刻去牢裡接燕王!”
羅藝正蜷在陰冷潮溼的牢房角落,罵天罵地,忽聽鐵鏈嘩啦作響,牢門轟然洞開。抬眼一瞧,李文勝站在門口,身後跟著一隊人馬,不由一愣。下一瞬,他己被眾人簇擁著扶出大牢。
“王爺!臣等救駕來遲,罪該萬死!”李文勝帶頭撲通跪倒,身後一眾親信齊刷刷伏地叩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