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……”羅藝滿臉錯愕，“不是早就向杜何投誠了嗎？怎麼又……”
李文勝當即捶胸頓足：“燕王大人！實乃被逼無奈啊！那時滿城百姓盯著，我們稍有異動，便要背上通敵罵名，哪敢輕舉妄動？”
“正是！大人您想想，當時安定上下幾千雙眼睛都盯緊了咱們，誰敢伸手啊！”
羅藝環顧一圈，仍滿腹狐疑：“那現在呢？”
“如今百姓領了糧，早回家矇頭大睡去了；那姓杜的刺史也被我們打跑了，可惜讓他溜了。走吧大人，軍營就在前方，咱們這就護您回去！”
羅藝一聽，頓時眉開眼笑：“好！幹得漂亮！誰護送本王回營，誰就是首功！”
一行人高舉火把，疾步出城，首奔糧倉所在而去……
“怪了，今兒怎麼一個巡哨都不見？”眼看快到駐地，羅藝卻連半點火光都沒瞅見。
“進去看看！本王不在，這群人莫非全在睡懶覺？太不像話！”
眾人闖入營區，挨個帳房、校場、轅門搜了一遍，空空如也，不見一兵一卒。
羅藝臉色驟變，聲音發顫：“快！快去糧倉！看看糧食還在不在！”
片刻後有人跌跌撞撞跑回：“燕王大人……糧倉……全空了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羅藝霍然起身，又一個趔趄癱坐在地。
“哪個混賬搶了本王的軍糧？給我吐出來！”他撲倒在地嚎啕大哭，可這嘶喊，只換來西野寂靜。
“走！去靈臺縣！本王要重新召集舊部！你們幾個，分頭跑一趟其餘三縣，把散落的兵丁全找回來！安定別回了，那些刁民和逃兵，絕不會再認我！”
五個多時辰後，羅藝終於趕到靈臺縣。可當他把人馬聚攏，將士們卻紛紛搖頭：
“燕王大人，我們去過營裡，糧草早沒了，餓得前胸貼後背，只好卸甲回家。現在就算跟著您，不出三五日，就得活活餓死。”
兩天折騰下來，羅藝只湊出兩百號人，稀稀拉拉站成一排。
“大人，糧草是穩軍心、養士卒的命根子。如今顆粒無存，大軍根本沒法帶啊。”李文勝眉頭緊鎖，憂形於色。
“糧草？”羅藝忽然雙眼放光，“本王這就修書一封，叫遼東李家速送軍糧！還得派兵來援！本王還是行軍總管，手裡沒兵，才是大忌！對了，還得狠狠參杜何一本，他誣陷本王謀反，還把本王關進大牢！本王要當面告訴李世民那小子：立刻撥兵撥糧，否則關內道若被突厥人佔了，可跟本王半點關係沒有！”
“燕王大人英明！如此一來，咱們既能從遼東拿補給，還能趁機訛朝廷一筆！”李文勝順勢奉上一句熱絡誇讚。
杜何早算準，只要羅藝親筆寫信向遼東求援，整個大唐邊局的崩解便邁出關鍵一步。李文勝一聽羅藝果然照著這路子走了，心頭一熱：自己這回臥底做得滴水不漏，不僅促成此事，功勞簿上也定少不了自己名字。
很快，羅藝放出信鴿，信箋飛越千山。
當晚，遼東李家家主李延康便接到此信。
“涇州暴動，前兩年積存的糧秣盡毀，徵兵無望。今本王孤懸野外，無兵無糧，唯盼速調軍需，並遣精銳馳援。”
李延康讀罷，猛然起身：“什麼？涇州竟己生亂？羅藝竟落到這般田地？”
他背手踱步，面色凝重：“涇州是叩擊長安的咽喉之地，一旦失守，後續謀劃全盤受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