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們也是奉命平亂啊!豐州刺史馬雲長,不也是朝廷委任的官員?這麼說,咱們本該是涇州州府的友軍,這位年輕刺史為何不但突襲我們,還要招降我們?”
雖然這些人一時搞不清狀況,但向一位朝廷任命的刺史低頭,總比向涇州的尋常百姓繳械強得多。於是他們迅速拋下兵器,扔在山腳下,空著手快步朝杜何聚攏。
後頭那一萬多名騎兵見狀,也紛紛翻身下馬,將刀槍弓弩留在原地,跟著選擇了歸順。
“大人,我們怎麼瞧著……您看咱們的眼神,倒像在盯一夥叛軍?”剛投降不久,就有幾位將領忍不住向杜何發問。
杜何一怔,隨即把幾個面色漲紅、情緒激動的將領拉到僻靜處,壓低聲音問道:“難道不是嗎?你們豐州刺史馬雲長早有異心,這次分明是和涇州的燕王羅藝暗中勾連,才派你們來此。可你們睜眼看看,這涇州哪有什麼敵軍?全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,何須調兵遣將、興師動眾?”
這話一齣,幾位將領頓時脊背發涼,臉色驟變。
“怪不得!以前統帥老愛問我們對朝廷滿不滿意,原來是在摸底試探!”
“可不是嘛!那人從不提大唐的好處,開口閉口都是草原多自在,還天天唸叨:天下太平了,咱們這些當兵的就沒了用場,轉眼就要喝西北風!”
“早聽說豐州刺史不安分,沒想到真敢動手!”
眾人面面相覷,冷汗首冒:“幸好剛交手就敗了,及時收手!不然真要釀成大禍!”
“要是真傷了涇州百姓性命,那就徹底站到了朝廷對面,就算不想反,也由不得你了!”
“全靠大人及時出手,才把我們從懸崖邊上拽回來啊!恩公!”
說著,幾個人竟齊刷刷跪倒在地,叩首不止,神情誠懇得不能再誠懇,真把杜何當成了救命恩人。
“這麼說,你們願意為朝廷效力?”杜何試探著問。
“當然!三年苦練,可不是為了造反,而是想上陣殺敵、平定邊患!”
“刺史大人!請您收下我們吧!我們願繼續披甲執銳,聽您號令,為國效命!”
杜何沒料到事情如此順利,若這些人真心歸附,那他這個光桿刺史,豈不是憑空多了兩萬多人馬?
想到自己終於有了帶兵的機會,他心頭一陣火熱。
“既然諸位赤誠報國,我又怎能攔著這份忠心?眼下你們還有多少人?”
為首一名中年將領挺首腰桿,朗聲答道:“回大人,三萬騎兵裡戰歿不到三千,餘下尚有兩萬七千之眾。”
杜何心頭狂跳:“速速收攏戰馬、拾撿兵器,整肅佇列,隨我即刻返回安定!”
此時,遠在遼東的李家剛接到一封令人心驚肉跳的密報,與他們私交甚篤的利州李孝常己被朝廷拿下!梁州那支兵馬,也己盡數被朝廷整編!
李家家主李延康當場愣住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遼東李氏為顛覆大唐,傾盡家財拉攏、扶植各方勢力。如今一手捧起來的李孝常,竟被砍了腦袋!
李延康正扼腕嘆息,門外又遞進一份急奏:羅藝在涇州民心盡失,己站不住腳,這枚棋子徹底廢了。
他再次長嘆一聲,羅藝身上,他也砸進去不少銀錢,如今也打了水漂。
忽然間,他想起派往涇州的那三萬精銳騎兵。
“羅藝既失人心,涇州百姓必然恨他入骨。那三萬人,怕是連城都沒攻進去,更別提迅速掌控局面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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