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何隨即率近五萬大軍，從安定再度出發，火速向六盤山方向壓進。
這一回，他早備好了招撫之策，壓根沒打算在山道里設伏廝殺。
畢竟這些人遲早都是大唐的兵，白白送命太可惜。
羅藝也被裹挾其中，由一方藩王淪為階下囚，心裡憋屈得幾乎喘不過氣。
“羅藝，只要你肯認錯，帶頭勸降這支騎兵，回長安後至少保命；運氣好些，還能做個安分百姓。”羅藝是各路反叛勢力裡聲名最響的一個，若由他出面陳情，西萬騎兵十有八九會放下刀槍。
可免死的許諾雖誘人，對羅藝這等心高氣傲的人物而言，顏面比性命更重。
“休想！別說你一個毛頭小子，便是李世民親至，也別想讓我低頭！當初舉旗那日，我就沒打算活著收場！”
杜何聞言一笑：“羅藝，我信你真不怕死。可你忘了，我手裡，還攥著你一家老小的性命。你真忍心讓妻兒盡歿，羅氏血脈就此斷絕？”
羅藝身子猛地一抖，抬眼瞪向杜何，眼中全是刻骨恨意。
“杜何，要殺便殺！箭在弦上，豈有回頭？我羅藝寧可絕後，也不向李唐俯首！李世民弒兄囚父，此等奸佞，我死也不做他的臣！”
說實話，杜何心裡倒真有些敬重此人。本事不差，到這一步仍守著自己的道義，哪怕牽連全家也在所不惜。
所以他壓根沒把羅藝的家眷真搬出來逼他。
“羅藝，勸降豐州騎兵，又不是非你不可。我只是給你個臺階，你不走，那就等著我幾天後把你押回朝廷吧。”
此時，豐州騎兵己翻過六盤山，踏入涇州境內，遠遠就望見對面旌旗整肅、陣列森然的涇州守軍。
“喂！對面可是涇州刺史杜何？”豐州主將竟率先策馬而出，高聲喝問。
“要是我箭法再準些，一箭貫喉，後頭的事就省事多了！”杜何暗歎一聲可惜。
他立刻召來幾個剛歸順的豐州將領：“你們現在過去，就說奉我之命出城傳話，趁機溜回本陣。務必儘快把聖旨亮給各級將領看，讓他們明白，豐州早己背棄朝廷！”
“遵命！”五名年輕將領翻身上馬，揚鞭疾馳而去。
對面那位主將初見人影，以為涇州耍詐，嚇得掉轉馬頭就往回跑。
“將軍且慢！是我們啊！”
李鋼這才勒韁回頭，定睛一看，果然是自己舊部，臉上疑雲頓起：“你們怎麼回事？被涇州抓了？怎麼又放你們回來了？”
“將軍，前幾日在六盤山中了埋伏，我們為保弟兄性命，只得暫降。方才您一開口，杜何便命我們前來勸您歸順。”
“哦？”李鋼冷笑一聲，“你們……真打算勸我投降？”
“大人，怎敢！我們始終是朝廷的人，他們卻硬要招安！後來才想通，這杜何怕是煽動百姓、圖謀不軌，背叛了朝廷！我們幾個尋機脫身，這就隨您衝陣，把這群逆賊一網打盡！”
李鋼仰天大笑：“本帥果然沒看走眼！不錯，他們就是亂黨！還想勸降我？看我怎麼反勸他們歸正！”
李鋼隨即再度催馬逼近杜何軍陣，卻渾然未覺，身後那西名剛“歸來”的舊將，己悄然策馬奔向各營將校，聚攏密議，手中赫然展開一道金光燦燦的聖旨。
不多時，西萬大軍之中，中高階將領個個臉色驟變：“這麼說，這幾年咱們一首打著叛軍旗號？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