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走過這段路吧》第445章 就是讓我死,我也得知道真相(1)

作者:小店有良酒·4個月前

這又是一個孤獨的夜晚。窗外萬家燈火,像是一片浮在黑暗中的星河。我躺在床上,能聽見樓下偶爾傳來的鞭炮聲,還有鄰居家電視裡春晚彩排的喧鬧。年關將至,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種溫暖的、屬於團圓的氣氛裡。可我的心裡,卻空落落的,像是一間被搬空了傢俱的大房子,只剩下迴音。

我當然知道這空蕩從何而來——陳佳。

這個名字在我心裡轉了一圈,像一片落葉被風吹起,又緩緩落下。我們異地戀已經大半年了。她在常州,我在——在這座同樣熱鬧、卻少了她的城市裡。白天上班的時候還好,忙碌能暫時把思念壓下去。可一到晚上,尤其是這種闔家團圓的夜晚,那種分離的痛就會像潮水一樣湧上來,漫過胸口,讓我喘不過氣。

我翻了個身,拿起手機,螢幕的光在黑暗中刺得我微微眯起眼睛。我點開陳佳的微信頭像,那還是一張我們去年在西湖邊拍的合照,她靠在我肩上,笑得眉眼彎彎。我的手指在輸入框上停了幾秒,最後還是發了條訊息過去:

“睡了嗎?”

訊息發出去,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深潭。我等了一會兒,螢幕亮著,又暗下去。再亮,再暗。始終沒有回覆的提示音響起。

我苦笑了一下,把手機扣在胸口。陳佳這一年幾乎都待在常州,好不容易過年回了家,想必有說不完的話要跟父母講。她媽媽做的紅燒肉,她爸爸泡的龍井,那些溫暖的、屬於家的瑣碎日常,此刻正在某個亮著暖黃色燈光的客廳裡上演。我不該打擾她。

可人就是這樣,越是告訴自己不該想,心裡那個念頭就越是瘋長。

我有些煩躁地坐起來,重新拿起手機,漫無目的地划著微信的頁面。朋友圈裡,滿屏都是年夜飯的照片和祝福語,紅彤彤的一片,熱鬧得有些刺眼。我機械地往下翻,手指突然停住了。

閆輝的名字出現在對話方塊中,上一次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一週前。我記得那天他給我發了一段長長的語音,嗓音沙啞,像是在深夜獨自喝了很多酒。他說他又想白老師了,可他們間的分手不是因為吵架,不是冷戰,是白老師忽然從常州消失了,只留下句“我們不合適”,就再也沒回過訊息。

我看著閆輝的頭像,那是一張他大學時在操場上拍的照片,陽光燦爛,笑得毫無陰霾。可現在的他,大概已經完全不是那個樣子了。

我猶豫了一會兒,點上一支菸。打火機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動了一下,照亮了床頭櫃上陳佳落在這裡的一支護手霜。煙霧升起來,在頭頂檯燈的暖光裡緩緩盤旋、纏繞,像一些說不出口的話,在胸腔裡徘徊著,找不到出口。

我按下語音通話鍵,把手機放在耳邊。

嘟——嘟——才響了兩聲,電話就接通了。

閆輝的聲音幾乎是撞進來的,急促而迫切:“有訊息了嘛?”

那語氣裡有一種讓人心疼的期待,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。我張了張嘴,卻沒有立刻說話。煙霧嫋嫋地升騰,我看著它在燈光裡變幻著形狀,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。

我該告訴他嗎?

陳佳跟我說過,白老師的事,她知道一些內幕。可她說完這句話之後,沉默了很長時間,然後她又告訴我:這件事,我還是先別告訴閆輝。因為……有些事情,不是他知道了就能解決的。反而可能讓他更痛苦。”

我當時追問過,可陳佳並沒有告訴我原因,她說:她作為女人,聽了都覺得心酸。更何況還是當事人之一的閆輝。

可我瞭解閆輝。他這個人,最怕的不是真相本身,而是被矇在鼓裡的那種無力感。他不怕疼,怕的是不明不白。就像他跟我說的:“你讓我死,也得讓我知道我是怎麼死的。”

可也正是因為太瞭解他,我才會害怕。如果那個隱情連陳佳都覺得難以啟齒,那它得有多重?有多深?有多傷人?

“說話啊,到底出了什麼事?”

閆輝的聲音又響起來,這次帶著明顯的焦躁和不安。

我深深吸了一口煙,尼古丁的味道在肺葉裡擴散開,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。然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,低沉而緩慢:

“陳佳說,白老師的事情,她知道一點內幕……但是現在不能告訴你。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沉默,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之後、短暫的、失去反應能力的空白。我能聽見閆輝的呼吸聲在這一瞬間變得粗重起來。

“她知道內幕?”

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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