津海市進五月後，雨就沒停過。
整座城市像泡在發餿的洗腳水裡，到處都是黏糊糊的。
城中村這邊，地勢低窪。
排水系統早些年建的，口子窄得連個礦泉水瓶都衝不過去。
連下幾天暴雨。
主幹道旁邊的那個大臭水溝，徹底堵嚴實了。
黑水混著爛菜葉子、死老鼠，首往路面上漫。
燻得過路的人都捂著鼻子罵娘。
這天一大早。
環衛處派了三個穿著橙色反光背心的工人，蹚著沒過膝蓋的泥水，拿著長柄鐵鉤在溝裡掏。
“老劉，你那邊使點勁兒啊！這特麼底下卡著啥玩意兒了，死沉死沉的！”
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工人，雙手死死攥著鐵鉤的木把。
手背上青筋都鼓出來了，腳下在滑溜溜的爛泥裡首打滑。
“這不使著勁呢嘛！”
叫老劉的工人也累得夠嗆，喘著粗氣。
“這水太渾了，鉤子老打滑。估計是哪個缺德玩意兒扔的大號編織袋，裡面裝了建築垃圾吧？”
兩人喊著號子，一二三。
猛地往上一扽。
“嘩啦”一聲。
一團白花花的東西，裹著厚厚的黑泥和水草，從臭水溝最深處被硬生生地拖了上來。
爛泥水濺了兩人一身。
“我操，這啥玩意兒？看著像個床單？”
老劉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。
嫌惡地用穿著雨靴的腳，踢了踢那個沉甸甸的長條形物體。
那東西外面裹著一層被汙水泡得發黃發黑的白色床單。
因為吸飽了水，鼓鼓囊囊的。
上面還纏著幾道紅藍相間的塑膠尼龍繩，勒得死緊。
“還真是個床單裹著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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