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車的引擎像頭被捅了刀子的野豬，在深夜的街頭瘋狂嘶吼。
陸衍舟單手死死把著方向盤，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慘白色。
另一隻手夾著根菸。
菸灰長長一截，隨著車身的劇烈顛簸撲簌簌往下掉。
落在腿上的夾克裡，燙出幾個小黑洞。
“快點，再特麼快點！”
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，腳下的油門幾乎要踩進底盤裡。
車窗半開著。
帶著水汽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，吹得他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生疼。
胸口剛結痂的傷口，因為剛才那一連串劇烈的動作，又裂開了。
血絲滲出來，黏著衣服，火辣辣地疼。
但陸衍舟跟沒知覺似的。
腦子裡全特麼是方安妤剛才電話裡那句輕飄飄的“給我半小時”。
半小時？
在夜梟那種殺人不眨眼的老巢外圍晃悠半小時。
夠她死一百次了！
“刺啦——”
輪胎在溼滑的柏油路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尖嘯。
越野車一個狂暴的甩尾，首接衝進了南郊那條沒有路燈的土路。
這地方荒得邪門。
兩邊全是半人高的雜草和廢棄的爛尾樓，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。
陸衍舟猛地踩下剎車，車頭距離那座龐大、生著鐵鏽的廢棄修車廠還有一百多米。
他沒敢靠得太近，怕車燈打草驚蛇。
推開車門。
軍靴踩在泥水坑裡，濺起一片冰涼的泥漿。
他拔出腰間的配槍，“咔噠”一聲上了膛。
“老孟，我到了。”
陸衍舟壓低聲音，對著領口的通訊器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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