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安妤那句毫不留情的冷嘲熱諷一齣，現場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，降至冰點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齊刷刷地集中在了這個新來的。膽大包天的菜鳥身上。
蘆葦蕩裡，一時間靜得只剩下風聲和遠處警車裡傳來的電流聲。
實習法醫周正的臉，先是漲紅，隨即轉為鐵青。
他感覺自己的專業和自尊，被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黃毛丫頭，狠狠地踩在了泥裡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他指著方安妤的鼻子，聲音因為憤怒而拔高了八度，顯得有些尖利。
“你一個靠關係進來的門外漢，連解剖臺都沒上過幾次吧？懂什麼叫屍體變化？懂什麼叫巨人觀嗎？”
惱羞成怒之下，周正開始口不擇言地搬出自己的資本。
“我告訴你，我可是津海醫科大學法醫系正兒八經的研究生！師從秦老主任！在市局法醫科實習了整整兩年！我經手的屍體沒有一百也有八十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這屍體都泡發成這樣了，典型的皂化現象，你跟我說沒超過七天？你是在跟我開國際玩笑嗎？還是你覺得我們重案組都是傻子，可以讓你一個黃毛丫頭在這胡說八道？”
這番話，倒是引起了旁邊幾個老警員的共鳴。
痕檢員趙大偉撓了撓頭，走過來勸道：
“那個......小方是吧？術業有專攻，周法醫雖然年輕，但畢竟是專業的。這案子人命關天，可不能瞎說啊。”
孟菽也皺著眉頭，對方安妤的表現分外不滿。
在他看來，這個新來的女孩不僅是花瓶，還是個喜歡譁眾取寵。不懂規矩的刺頭。
“方安妤同志，”他加重了語氣，“這裡是案發現場，不是你表現個人英雄主義的舞臺。請你立刻退到警戒線外面去，不要干擾專業人士辦公。”
幾道質疑和不滿的視線，像針一樣紮在方安妤身上。
但她卻依舊面不改色，彷彿一座不受任何外力影響的冰山。
她甚至沒有再看周正一眼，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一言不發，但周身氣壓卻越來越低的男人——陸衍舟。
陸衍舟的眉頭緊鎖，眼神銳利如鷹。
他也在看她。
他想看看，這個敢當眾頂撞他。又敢在案發現場大放厥厥詞的女孩，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。
是被逼急了胡說八道，還是......真的胸有成竹？
“方安妤，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，“拿出你的證據。如果你只是在信口開河，後果自負。”
周正聽到陸隊發話，臉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冷笑。
他料定這個走後門的丫頭，根本拿不出任何證據，只是在故弄玄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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