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長鳴，撕裂了津海市郊區傍晚的寧靜。
幾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，如同黑夜中的利箭，一路呼嘯著衝向濱江下游。
輪胎在泥濘的灘塗邊一個急剎，濺起一片渾濁的泥水。
車門“砰砰”開啟，陸衍舟第一個跳下車，臉色冷峻如鐵。
現場早已被轄區派出所的同事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。
空氣中，瀰漫著一股河水的腥味。淤泥的腐臭味，以及一種......讓人聞之慾嘔的。獨屬於死亡的甜膩氣息。
“嘔——”
痕檢員趙大偉剛一下車，聞到這股味道，就一個沒忍住，扶著車門乾嘔了起來。
“媽的，這味兒也太上頭了！”他臉色發白地罵了一句。
孟菽拍了拍他的背，遞過去一瓶礦泉水，自己也是眉頭緊鎖。
作為老刑警，他們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，但這種級別的惡臭，依舊讓他們的生理產生了強烈的不適。
案發現場，就在灘塗上一片茂密的蘆葦蕩裡。
幾個年輕的輔警臉色煞白地守在外面，看到重案組的人來了，如蒙大赦。
“陸隊，你們可來了，裡面......裡面太嚇人了。”一個小輔警聲音都在發抖。
陸衍舟沒有說話，只是戴上白手套和鞋套，撥開半人高的蘆葦，率先走了進去。
眼前的景象，讓即便是他這樣見慣了生死的人，瞳孔也猛地一縮。
灘塗的淤泥裡，散落著幾塊已經被河水泡得發白。腫脹的人體組織。
一截斷臂，一條小腿，還有一截分辨不出部位的軀幹。
最觸目驚心的，是那具相對完整，卻沒有頭顱的女性軀體。
屍體全身赤裸，皮膚在水的長期浸泡下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綠色，就像一尊腐爛的蠟像，表面還爬滿了滑膩膩的水藻和不知名的水蟲。
“巨人觀”現象分外明顯，整個軀體腫脹得像一個充氣過度的氣球，彷彿輕輕一碰，就會“嘭”的一聲炸開。
“臥槽......”
跟在後面的幾個年輕警員，看到這一幕，當場就沒忍住，轉身跑到蘆葦蕩外吐了個天昏地暗。
法醫科派來的，是一個名叫周正的實習法醫。
小夥子剛從名牌醫科大畢業，理論知識滿分，但實踐經驗約等於零。
此刻，他戴著兩層厚厚的口罩，臉色比屍體還要白，拿著勘察工具的手抖得像帕金森。
“周......周法醫，情況怎麼樣？”孟菽強忍著不適，開口問道。
周正嚥了口唾沫，壯著膽子上前，用鑷子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屍體的皮膚，又飛快地縮了回來，彷彿那上面有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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