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裡的空氣，彷彿凝固了。
隨著那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，阿豹這頭素來在紅燈區橫行霸道的悍獸，被一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女法醫，以一種近乎屈辱的姿態死死按在地上。
他那隻被掰斷的手腕無力地耷拉著，疼得他冷汗直流，連哀嚎聲都變得沙啞。
連最能打的老大都被一招秒了。
剩下的那些原本還想負隅頑抗的夜梟外圍打手，心理防線瞬間崩塌。
他們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骨的癩皮狗。
紛紛丟掉手裡的砍刀。鋼管，一個個絕望地抱著頭，乖乖地蹲在滿地狼藉的積水裡。
“全他媽銬上！帶黑頭套！”
孟菽大吼一聲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。
重案組的隊員們如狼似虎地撲上去，一具具冰冷的手銬“咔嚓咔嚓”地鎖在了這群亡命徒的手腕上。
黑色的頭套一罩，押解上車。
這場雷霆般的突襲，以一種極其戲劇化。卻又幹脆利落的方式收尾了。
......
凌晨四點。
津海市公安局，醫務室。
走廊外的喧囂被厚重的隔音門擋住，醫務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“滴答”聲。
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碘伏和酒精味。
陸衍舟赤裸著上身，坐在一張白色的診療床上。
他左側肩膀上，那片被散彈擦過的地方，皮肉翻卷，鮮血淋漓，甚至能隱約看到嵌在淺層肌肉裡的幾粒鐵砂。
方安妤戴著醫用口罩，穿著白大褂，站在他身邊。
她手裡拿著一把精細的醫用鑷子，正全神貫注地，一顆一顆地替他挑出那些致命的鐵砂。
沒有打麻藥。
因為陸衍舟拒絕了，他說麻藥會影響他接下來的審訊思路。
鐵砂嵌進肉裡，挑出來的過程無異於受刑。
但陸衍舟就像一尊鐵打的雕像，除了肌肉偶爾不受控制的輕微痙攣外，他連一聲悶哼都沒發出來。
“稍微忍一下。”
方安妤的聲音很輕，很柔，和平時那種清冷如冰的語調判若兩人。
她低下頭，溫熱的呼吸輕輕地吹拂在陸衍舟的傷口上，試圖減輕他的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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