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他看到倒在血泊裡的陸衍舟，和渾身是血。正發瘋一樣按著傷口的方安妤時。
這個三十多歲的漢子，眼眶刷地一下就紅了。
“老大陸隊！”
他撲倒在泥地裡，手裡的手槍掉在一邊都顧不上撿。
“這......這怎麼流了這麼多血啊！救護車呢！救護車死哪去了！”
“閉嘴！別喊了！”
方安妤紅著眼，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她的手還在抖，抖得像是在打擺子。
“老趙！把急救箱拿過來！快！”
她腦子裡的醫學術語，在這一刻，雜亂無章地往外冒。
“氣胸......這是張力性氣胸......”
“鎖骨中線第二肋間......需要排氣針......快啊！”
她的聲音尖銳，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。
她是個優秀的法醫，她見過成百上千具屍體，她能冷靜地在解剖臺上割開任何人的皮肉。
可現在。
躺在她懷裡的，是陸衍舟。
是那個三年前，親手送她入地獄，現在卻又用身體替她擋子彈的男人。
那黏稠的。帶著他體溫的血。
燙得她渾身都在發顫。
陸衍舟躺在爛泥裡。
他的眼皮沉得像是有千斤重，耳邊的槍聲和哭喊聲，正在一點點變得遙遠。模糊。
周圍的光線，也在慢慢地變暗。
他能感覺到，自己的生命，正在順著胸口那個大窟窿，飛速地流逝。
好冷啊。
冷得他直想打哆嗦。
但就在他的意識即將陷入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前。
陸衍舟卻用盡了身體裡最後一絲。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榨乾的力氣。
他那隻沾滿了黑泥和鮮血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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