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模一樣。
這西個字。
從陸老爺子那漏風的嗓子眼裡擠出來，砸在搶救室外的地磚上。
聲音不大，卻跟個悶雷似的，把方安妤震得身子猛地一抽。
她抬起頭。
那雙哭得又紅又腫的眼睛，對上老爺子渾濁卻極具穿透力的視線。
眼淚還掛在睫毛上，要掉不掉的。
方安妤張了張嘴，嗓子裡像卡了把帶血的刀片。
疼。
發不出一個音。
“陸老，您這大半夜的，老眼昏花了。”
孟菽在旁邊趕緊打圓場。
抹了把頭上的冷汗。
“這是咱們法醫科新來的方醫生。沈法醫那事兒，都過去三年了。”
陸老爺子沒搭理孟菽。
他拄著黑檀木柺杖。
那雙骨節粗大的手，在柺杖頭上摩挲著。
“人老了，眼睛是有點花。”
老爺子聲音放緩了點。
他盯著方安妤那雙藏不住情緒的眼睛，嘆了口氣。
“但這看人的心，還沒瞎。”
他沒再逼問。
轉身，有些步履蹣跚地走向長椅。
警衛員趕緊扶著他坐下。
老爺子一輩子鐵骨錚錚，這會兒坐在醫院冷板凳上，背都有些佝僂了。
“衍舟這小子……”
他看著搶救室上頭那盞刺眼的紅燈。
“從小就軸，認死理。他爹媽走得早，這孩子心裡苦，啥事都自己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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