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。
城西那片荒廢的礦區，霧氣重得像糊了層紗帳。
昨晚上剛挖出白骨的那個坑，邊緣的紅粘土還溼漉漉地往下掉著泥渣子。
陸衍舟單手把著方向盤，越野車在這爛泥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顛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副駕駛上的人。
方安妤穿了件黑色的高領毛衣，外面套著衝鋒衣。
那雙因為熬夜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，這會兒正死死盯著窗外。
“前面沒路了。”
陸衍舟一腳踩下剎車。
輪胎在泥地裡打了個滑，穩穩地停在兩座廢棄的礦渣山中間。
他解開安全帶，推門下車。
那股子夾著鐵鏽和腐敗植物的酸臭味，首往鼻子裡鑽。
“這地方，三年了，連只野狗都不愛來。”
趙大偉從後頭那輛防暴車上跳下來。
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，大臉盤子上全是汗。
“老大，咱們真要在這荒山野嶺裡找個什麼第二現場？”
“不找這兒，難道去市局大門口挖？”
陸衍舟冷哼了一聲。
他走到車頭，摸出兜裡的煙盒，抽出一根咬在嘴裡。
“啪嗒。”
打火機的藍火苗竄起來，映著他那張有些脫相的側臉。
他深吸了一口，青煙吐出來。
“丁香當時在孤兒院失蹤，第一拋屍點在寧江河邊。”
“但方安妤那份被撕掉的報告裡寫得清清楚楚，屍體上有紅粘土。”
陸衍舟指了指腳底下。
“整個津海，只有這片廢礦區，是酸性紅粘土。”
“那幫孫子，當年肯定是把人帶到了這裡。”
方安妤己經揹著勘察箱走到了最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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