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飽早飯後換了衣服下樓。謝星冉的車己經停在別墅門口了，一輛紅色的保時捷，敞篷，晨光裡像一團燒著的火。
她戴著一副墨鏡，遮了大半張臉，可遮不住嘴角那抹“我就知道你會按時下來”的笑。
副駕駛座上放著一袋零食，孟挽檸拉開副駕門，把零食挪到後座，坐進去繫好安全帶。
謝星冉偏頭打量她，上上下下掃了一遍：“剛才沒細看，你昨晚沒睡好？年輕真好啊。現在我是比你大了九歲，九歲也不大，怎麼看著跟兩代人似的。”
“睡好了，”孟挽檸笑著，“你看著還是十八歲。”
“十八歲？你哄鬼呢。”謝星冉把墨鏡往下推了推，“你看我，眼睛底下都青了。”
“……光線問題，你眼花了。”
謝星冉哼了一聲，沒再追問，一腳油門踩下去。車子駛出別墅區匯入主路，晨風從敞篷車頂灌進來，把兩個人的頭髮吹得像旗幟一樣獵獵翻飛。
孟挽檸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，側過頭，看見謝星冉的側臉——瘦了，從前圓潤的下巴現在尖了。
以前愛笑的嘴角現在微微抿著，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上，那枚鑽戒還在。
“冉冉，”她開口，“你老公對你好嗎？”昨天聽季雲羨說，她前兩年就結了婚。
謝星冉的嘴角彎了一下：“好，他敢不好？”
孟挽檸沒忍住笑了。
試戲的地方在京市東邊一個影視基地，離季雲羨的別墅不遠。
謝星冉開了不到半小時就到了。門口停著好幾輛保姆車，演員進進出出，有的眼熟有的不熟。
謝星冉沒走正門，拉著孟挽檸繞到側門，刷了卡，首接上二樓。
走廊很長，燈很亮，牆上掛著這部劇的巨幅海報——古裝、宮廷、權謀。
海報上的女主穿著一身紅色宮裝，站在太和殿前，身後千軍萬馬。
孟挽檸在海報前停了一下，看了一眼，然後繼續走了。
試戲的房間裡坐著六個人——導演、副導演、編劇、製片人、選角導演，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，大概是投資方的人。
謝星冉敲了敲門，探進半個頭去：“王導，人我帶來了。”
王導五十多歲，頭髮沒剩幾根了，但精神頭很足，眼睛亮得像燈泡。他放下手裡的保溫杯抬起頭，目光越過謝星冉，落在她身後那個穿著白色T恤、牛仔褲、帆布鞋的年輕女人身上。
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照進來，她的臉逆著光，看不清表情。可她走進來的那一刻，房間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了過去。
編劇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，嘴巴微張著，手裡的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本子上，也沒去撿。她的眼睛瞪大了，瞳孔在擴張。
她看了看孟挽檸，又看了看牆上貼的那張曾經孟影后的照片——是她自己貼的，為了找靈感。
九年前她還沒出道，但她看過孟挽檸所有的戲，那是她的光。
選角導演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，又戴上，又摘下來又擦了。他以為是自己眼鏡花了。
製片人端著保溫杯，手懸在半空中，忘了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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