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理張了張嘴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他跟著季雲羨這麼多年，知道他的脾氣。說推了就是推了，沒有商量的餘地。
他在心裡默默給那個“讓季老師每天回家吃飯的人”點了個大大的贊。
上午的會開得很快。季雲羨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攤著合同、報表、拍攝計劃，下屬彙報完了，等他發話。
“三個事。”他說話向來不拖泥帶水，“第一，檔期可以協調，但主演名單不能動。第二，投資方要加人可以，戲份不能超原定比例。第三，拍攝週期不能壓縮。質量比速度重要。”
下屬連連點頭，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。“還有別的事嗎？”
“沒有了。”季雲羨站起來，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，“那我走了。”
他走了。會議室裡的人面面相覷。放在以前，季老師走得最晚，散會了還要在會議室裡多坐一會兒，把檔案從頭到尾再過一遍。現在到點就走，一秒都不多留。
下屬送他到電梯口，猶豫了一下：“季老師，您最近是不是心情特別好？”
季雲羨看了他一眼：“有嗎？”
“有。您以前不笑的。最近您……嘴角總往上翹，人也精神了。”
季雲羨沒說話，電梯到了，他跨進去，門關上。下屬站在電梯口，清清楚楚看見門合上那一瞬，季雲羨的嘴角又翹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他走出會議室不到十分鐘，孟挽檸就拿起手機撥了出去。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忙音。
她坐在沙發上，手機貼耳邊聽了很久，最後輕輕放下來，擱在茶几上，安靜地靠著沙發背，看著窗外的光。
陽光從紗簾裡透進來，在天花板上畫出明滅不定的光影，像一段褪了色的默片。
季雲羨回來的時候，看到的正是這副畫面——她窩在沙發上，手機握在手裡，眼睛望著窗外，表情空空的。
他沒問怎麼了，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。她靠過來，把臉埋進他肩窩裡，頭髮蹭著他的脖子，癢癢的，悶悶地開口：
“打不通，打了三天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們是不是不想接我電話？”
“不是。山區沒訊號塔，拍戲的地方在山裡，收不到訊號。等他們出山就好了。”
“什麼時候出山？”
“快了，看進度己經在收尾了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：“雲羨，你是不是在騙我？”
“我沒有。”他看著她的眼睛，沒躲，穩穩的，“我騙誰也不會騙你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？”
“我在看。”他低頭目光穩穩地接住她的，沒移開沒閃，“他們很快會回來的。你信我。”
她看了他很久，然後點了點頭，重新靠回他肩膀：“雲羨，我想他們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伸手攬住她的肩，輕輕拍了拍，“快了，很快你就能見到他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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