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星冉佯裝瞪了他一眼：“我篩過的本子，能不好？”
“不是不好，是合不合適她。”季雲羨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“她以前是拿獎拿到手軟的影后，沒必要從小配角從頭熬。”
謝星冉恍然笑了，瞬間懂了：“行行行，聽你家領導安排。你們家的事，你們說了算。”
孟挽檸被兩邊的人擠著，對面全是老朋友，滿屋子笑聲不斷。酒杯碰在一起，叮叮噹噹地響。
謝勻喝得臉紅脖子粗，第一個舉杯站起來：“來，第一杯，敬檸檸——敬失而復得。”
“第二杯，敬重逢——敬往後的日子。”林朝南接上。
“第三杯——”姜晚晚跟著站起來，鼻頭紅紅的，“敬我們九個——一個都沒少。”
九隻杯子碰在一起，清脆的聲響在暖木香裡迴盪開來。那首塵封了九年的老歌，隔了漫長的歲月，終於又唱響了。
夜色己深，包廂裡的人陸續散了。謝星冉走的時候又抱了孟挽檸一下，抱得很緊，在她耳邊說了句“明天我去看你”，然後紅著眼眶被助理扶上了車。
謝勻喝得走路都打晃，林朝南架著他往門口拖，他還扭著脖子朝後喊：“檸檸回來啦——聽到沒，檸檸——”
顧衍之走得最安靜，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孟挽檸一眼，只留下一句：“改天請你吃飯。我的小青梅一起。”
孟挽檸想到了華琳洛，彎了彎嘴角：“好，我也想她了。”
姜晚晚的老公來接她，她鑽進車裡還搖下車窗，半個身子探出來朝孟挽檸揮手：“檸檸，我明天再給你打電話，你接啊？”
“接接接，你慢點，別掉出來。”
車一輛一輛開走，燈光一盞一盞暗了。會所門口的巷子很安靜，路燈昏黃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夜風從巷口灌進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，吹動了孟挽檸散落在耳邊的碎髮。
酒她沒喝，茶喝了不少。以茶代酒，敬了十幾杯，肚子脹得不行，人倒是不困了——就是累。
九年的情緒全擠在這一晚，像一塊被擰乾又泡溼、泡溼又擰乾的布，己經分不清哪塊是水，哪塊是布。
季雲羨走在她左邊，靠著馬路那一側。他步子很穩，看不出喝了酒的樣子。
白的紅的今晚沒少喝，但他酒量一向好，以前拍戲的時候劇組聚餐，他能把一桌人都喝趴下，自己還能把醉的一個個送回去。
但今晚不一樣，今晚他沒怎麼看路，一首在看她。
“檸檸。”他忽然叫她。
她抬頭：“嗯？”
他沒說話，停下來了。伸手攬住她的腰，把她拉進路燈的光裡。然後低下頭，深深地吻了下去。
她沒有推他，手指攥住了他外套的衣襟。她的回應很輕，輕得像不敢用力，怕這是一場夢，用力了就會醒。
他的嘴唇移到她耳畔，聲音很低很低：“檸檸……今晚不回去了。”
她沒有說話，把臉埋進他的頸窩。臉很燙，貼著他微涼的皮膚，像一塊燒過的玉被放進冷水裡，嗤的一聲，白氣升騰。
他牽著她走過巷子，走過那盞路燈，走過那扇沒有門牌的門，是平時備著喝醉後休息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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