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放開她的手，從門口走到床邊，一首牽著。
“緊張？”他的聲音在黑暗裡比平時更沉，像大提琴最低那根弦被緩緩拉動。
“有點。”她的聲音比他小，小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。
“我也是。”
她笑了一聲，很輕：“你一個大男人，還緊張什麼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：“怕弄疼你。”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，一下一下，不急不慢——他每次緊張的時候都會做這個動作。
“不會的。”她說。
他吻得很慢，像在品什麼珍貴的東西，不捨得一口吞掉，要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感受。
“檸檸，看著我。”他說。
她看著他的眼睛，在黑暗裡很亮，像兩顆被泉水洗過的黑瑪瑙，裡面有她的倒影。頭髮散著，嘴唇微腫，眼睛裡有淚光。
“季雲羨，我不會再走了。”她叫他的全名，聲音很輕，。他沒說話，只是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，像要把這九年漏掉的全部補回來。
後面的一切都順其自然下去了。
【此處省略了一萬字……】
天還沒亮，季雲羨本能地醒了。睜開眼第一件事，轉頭看了看旁邊的人。還在睡，睫毛很長，呼吸很輕，嘴角微微彎著，像是做了什麼好夢。
他沒叫醒她，就那麼站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。然後走到床頭櫃前，拿起桌上的便籤紙，寫了兩行字——“早餐在鍋裡，醒了熱一下再吃。今天降溫，多穿點。”
寫完了，想了想，又在後面加了一句——“等我回來。”
他放下筆，又回頭看了她一眼，輕輕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，轉身走了，步子放得很輕，怕吵醒她。
出門的時候天還沒大亮。晨霧很濃，路燈還亮著，橘黃色的光暈在霧裡散開，像一盞盞浮在半空中的燈籠。他坐進車裡發動引擎，車子緩緩駛出車庫。
到公司的時候，助理己經在門口等著了，手裡捏著行程表、檔案、一杯冰美式。
“季老師，今天上午十點有個會，下午兩點和導演見面，晚上六點有個飯局。”
“晚上的飯局推了。”他接過咖啡喝了一口，涼得他皺了皺眉。
助理的腳步頓了一下：“可是季老師，這個飯局很重要，投資方那邊——”
“推了。”他打斷她，“我要回家吃飯。”
助理張了張嘴，看了看他的表情，沒再說什麼，低頭在行程表上劃了一筆：“那晚上我幫您推掉，需要安排其他時間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他拿起檔案翻了兩頁，“以後晚上的飯局，能推就推，排到白天去。”
“好的，季老師。”
他往辦公室走，走出兩步又停下來，沒回頭：“對了，以後冰美式別加冰，換成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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