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檸檸，你還在睡？”謝星冉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，“快起來，我都到你家門口了，今天面試，你忘了？”
孟挽檸猛地睜眼，九點西十。昨晚睡前設了六點半的鬧鐘，鬧鐘響過嗎？響了。她按了嗎？按了。什麼時候按的？不記得了。
只記得按掉鬧鐘之後，季雲羨的手臂收緊了，下巴抵在她頭頂，含含糊糊說了一句“再睡會兒”，她就又睡了過去。
“我馬上起。”
“你快點，我帶了早餐，別餓著肚子試戲。”
電話掛了。孟挽檸從床上彈起來，赤腳踩在地板上，頭髮亂得像被龍捲風捲過，睡衣釦子系錯了一顆，領口歪到一邊。
衝到洗手間鏡子前，她愣住了——嘴唇有點腫，鎖骨下面有個淺淺的紅印，眼底一圈淡淡的青黑。
季雲羨昨晚折騰得有點狠了，後面幾天得讓他睡書房，不能再心軟了。
季雲羨靠在洗手間門口，手裡端著一杯溫水遞過來：“別急，還早。”
“早什麼早，人家都到門口了。”她接過水灌了一口又遞回去，拿起牙刷擠牙膏，動作快得像開了倍速，“你怎麼不叫我起床？”
“你睡得太香了。”他靠在門框上，嘴角彎著，“我把鬧鐘按掉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她含著一嘴泡沫，瞪了他一眼。
“劇本我看過了。”他換了個話題。
“怎麼樣？”她含混地應了一聲，低頭刷牙，泡沫順著嘴角流下來，被他順手抽了張紙巾擦了。
“女三，戲份不多，但人設很出彩，美強慘，意難平，觀眾最吃這一掛。演好了比女一還出圈，本子質量也紮實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是好戲。”
孟挽檸吐掉泡沫，轉過身看著他：“所以你覺得我應該接？”
“你喜歡才重要。”他說，“不喜歡就不接，我養你，我這輩子都不讓你愁錢花。”
她看著鏡子裡自己泛紅的耳尖——明明是老夫老妻了，聽到這句話還是會耳朵發燙。“喜歡。”她想了想，認真道。
“我喜歡的不是那個角色，是演戲本身。站在鏡頭前變成另一個人，把角色的喜怒哀樂揉進骨血裡，喊了‘卡’之後那種虛脫又滿足的感覺。這輩子重新來過，還是想演。”
季雲羨沒說話，把溫熱的毛巾敷在她臉上，輕輕擦了兩下，聲音隔著毛巾透過來：
“那就接。檸檸，你要對自己有信心。”
她把毛巾拉下來，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：“我有信心，是你給的。”
門鈴響了。
“來了來了。”孟挽檸轉身往外跑，跑到門口又折回來，飛快踮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，然後一把拉開門。
謝星冉站在門外，手裡拎著兩袋早餐，看見她紅撲撲的臉和還沒完全消下去的唇腫，挑眉笑了：
“嘖，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？”
“是時候是時候。”孟挽檸把她拽進來，“快給我，我餓死了。”
謝星冉一邊換鞋一邊往屋裡掃了一眼，看見季雲羨慢悠悠從洗手間走出來，嘴角還帶著沒擦乾淨的口紅印，嘖嘖兩聲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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