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臉埋進還留著她氣息的枕頭裡，閉著眼一遍遍告訴自己：再等等，她說了會回來的。
老宅在城西一個高檔小區，十五層電梯房，六層，三室一廳。對比明星來說不算大，可收拾得一塵不染。
陽臺上擺著幾盆綠蘿，客廳牆上掛著一張舊全家福。十二歲的她扎著雙馬尾，捧著獎盃笑開了花。
那是她拿的第一個新人獎，孟母高興得哭了一整天，逢人就講，講到嗓子都啞了。
照片放大了裝裱，掛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。
九年了，相框好好的，照片好好的，離家的人也終於回來了。
孟母提前兩天讓家政來把臥室收拾好了，床單被褥全是新的，曬過太陽，裹著暖洋洋的陽光味。
床頭櫃上放著那盞白蘑菇小夜燈，底座開關還好好的，插頭一首插在插座上，暖黃的光靜靜地亮著。
整整九年，這盞燈從沒斷過電。不是怕黑，是怕晚歸的人推門進來時，屋裡是黑的。
孟挽檸站在房門口，看著小夜燈、舊床、牆上貼滿的童年照片，眼淚終於沒忍住，掉了下來：
“媽，這麼多年，我的東西您都留著？”
孟母靠在門框上，眉眼溫柔：“一件都捨不得扔。你之前的別墅賣了，東西全收了回來。我總想著，你早晚會回來的。”
孟挽檸上前抱住母親，聲音哽咽：“對不起，讓您等了這麼多年。”
“傻孩子，別說對不起。你能回來，比什麼都好。”
那天晚上，她窩在曬過太陽的被子裡，枕著蘑菇小夜燈的光，睡著了。
季雲羨一個人守在大床上，靠著還留著她氣息的枕頭，也慢慢睡著了。
兩處房子隔得不遠，季雲羨當初買別墅的時候特意挑的地方，離老宅只有兩條街。
一個月過去了。
孟挽檸每天陪著孟母逛菜場、做飯、窩在沙發上看劇聊天。
孟母手把手教她做咕嚕肉——頭一回醋放多了，酸得齜牙咧嘴；第二回糖放多了，甜得發膩；第三回剛好，外酥裡嫩，酸甜適口。
孟母夾了一塊，先沒說話，又夾了一塊，才笑出來：“成了，以後雲羨有口福了。”
“真的過關了？”孟挽檸眼睛一亮。
“那還有假？下次回家，做給他嚐嚐。”
孟父每天早上都去公園打太極，回來時順路帶熱乎的豆漿和酥脆的油條。
他喜歡把油條掰成小段泡進豆漿裡，泡軟了再吃，豆香混著油香。
孟挽檸學著他的吃法咬了一口，眉眼舒展：“爸，這麼吃也太香了吧。”
孟父端著碗，下巴微微一揚，滿臉得意：“那當然，我吃了三十年了，不好吃能堅持這麼久？”
一旁擇菜的孟母笑著打趣：“也就你嘴刁，不合口的碰都不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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