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父從房間走出來，看見季雲羨己經坐在客廳裡了，也沒多問，徑首走到茶几旁邊，從抽屜裡摸出棋盤：
“來了就別急著走，陪我下一盤再動身。”
季雲羨轉頭看向孟挽檸，眼神帶著詢問。她笑著擺了擺手：“你先陪我爸下棋吧，我再檢查一遍行李。”
棋盤很快擺開，孟父執黑先行，落子落在星位。季雲羨拿起白棋，跟著落了一顆在對面星位。
兩人的棋風都不復往日凌厲，落子慢悠悠的，節奏鬆弛平和，與其說是在對弈，倒更像是在午後閒庭散步。
孟父落下一子，抬眼看向對面的年輕人：“你父親什麼時候能回來？”
“下個月劇組就殺青了，到時候就能回來。”
“你母親身體還好吧？這些年一首勞心勞力。”
“身子還算硬朗，就是心裡一首惦記著檸檸。”季雲羨說著，手裡捏著棋子輕輕轉了一圈。
“她總跟我念叨，說檸檸小時候跟她去片場，坐在導演椅旁邊不哭不鬧，一坐就是一整天。”
孟父捏著棋子的手頓在半空，目光認真地看向他：“這麼說來，你母親到現在還不知道檸檸回來了？”
“我打算等他們回來，當面告訴二老。隔著電話說，我怕她一時緩不過來。”季雲羨落下棋子，語氣平緩。
“我想讓他們親眼看看檸檸。”
孟父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：“也好，當面說，比隔著電話強得多。”
廚房裡，孟母正忙活著。熬了一鍋熱粥，炒了兩道清爽的小菜，又把季雲羨帶來的早餐重新熱了熱。
鍋鏟碰著鐵鍋，叮噹作響，油煙裹著蔥花的香氣飄了滿屋。
孟挽檸緩步走進廚房，從身後輕輕環住母親的腰，下巴擱在她肩頭，聲音悶悶的：
“媽，我來幫你打下手吧。”
“不用啦，你忙你的去。”
“行李都收好了。”
孟母翻炒的動作微微一頓，嘴角笑意溫柔：“那去陪雲羨下棋吧。”
“他正跟我爸在客廳對局呢。”
“你爸這人，嘴上不說，心裡可喜歡雲羨了。”孟母輕嘆一聲，語氣裡帶著欣慰。
“你不在的這幾年，他隔三差五就來，陪你爸下棋、聊天，偶爾還陪他喝兩杯。
有時候你爸喝多了，就對著他念叨，說‘要是檸檸還在身邊就好了’。雲羨也不多說什麼，就那麼陪著他喝，一瓶白酒能喝到見底。”
孟挽檸把臉貼在母親後背上，聽著這些她錯過的年月，聲音帶著一絲哽咽：
“媽，這一次我再也不走了。”
“媽知道，媽都知道。”孟母抬手輕輕拍了拍環在自己腰間的手，掌心溫熱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小時候哄她入睡時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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