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們都大了，有自己的路要走了。”孟挽檸靠在季雲羨肩頭，聲音輕得像在說給自己聽，“往後，該過過咱倆的日子了。”
季雲羨偏頭看她，眼底帶著點疑惑：“那你有什麼想做的？”
“你忘了？”她抬眼彎了彎眸，“很多年前你說過，要放下工作帶我環遊世界。現在總算有空了，該兌現了吧。”
季雲羨愣了一下。那是太久遠的事了。年輕時他買了私人飛機，滿心滿眼都是想陪她走遍山河。
那時候她沒明確應過，他以為她早就忘了，沒想到一記就是幾十年。
他喉頭動了一下，握住她的手，聲音有些啞：“好。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。”
從那以後，兩個人默契地把工作壓縮到最少。不接長劇，推掉大半商業邀約，偶爾友情客串幾天就收工。剩下的時間全用來趕路。
第一站是洱海。
他們租了一間臨海的民宿，落地窗正對著整片湖面。早晨睜開眼就能看見晨光鋪在水面上，晚風帶著湖水的潮氣湧進來。
有一天清晨孟挽檸先醒了，季雲羨還睡著。數十年過去了，他鬢角白了，眼角的紋路深了，可睡著時安安靜靜的樣子，跟年輕時一模一樣。
她輕輕碰了一下他的眉眼就收回了手，怕吵醒他，就那麼側著身，安安靜靜看著他。
第二站是拉薩。
布達拉宮腳下的天低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雲。他們在大昭寺裡轉經筒，在街邊小店喝甜茶。
但高原反應找上了季雲羨，他頭痛胸悶，整日只能躺在床上。孟挽檸把所有的觀光計劃全停了，寸步不離地守著。
“你出去走走。”他靠在床頭，語氣帶著愧疚，“難得來一趟，別耗在屋裡。”
“風景哪兒都有。”她坐在床邊輕輕揉他的太陽穴，“你在哪兒，我的風景就在哪兒。”
他沒再勸，看著她執拗的眉眼，慢慢笑了。
第三站是喀納斯。湖水藍得像一整塊沒有瑕疵的寶石。兩個人沿著湖岸慢慢走，不急不趕。
風從湖面上吹過來，把倒映的雲吹碎了又聚攏。一路沒什麼話，但手一首牽著。
最後一站他們去了北極。住在全景玻璃屋裡等極光。
夜半睏意正濃的時候，天上忽然裂開一道流光，青綠色的光帶在漆黑的夜幕裡緩緩舒展，像星河在頭頂流動。
孟挽檸靠在季雲羨肩上，看得出了神。
“好看嗎？”他低頭問她。
“太美了。”
“比你以前見過的極光還美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她曾在無數虛擬位面見過極光，可那些只是系統合成的冰冷畫面。
再絢爛，也沒有凜冽的晚風，沒有漫天的雪，沒有身旁這個人。
她點了頭：“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美的極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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