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知道,這是最後一戰。不是生,就是死。沒有第三條路。
“檸檸。”蕭予寒忽然側過頭。
“幹嘛?”
“我是不是沒有告訴過你——我真的好愛好愛你。”
孟挽檸愣了一下,轉頭看著他,忽然笑了:“你說過了。你的心告訴過我。”
蕭予寒沒再回應她。他看向夜王,目光掃過那些湧來的黑衣死士,心裡默數了一下人數,然後對身後的錦衣衛說了一句話。聲音不大,但每個人都聽到了。
“跟緊我。”他的刀尖朝前一指。
“殺。”
他衝了出去。長刀在他手裡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匹練,劈開了第一個擋路的黑衣死士。
那人甚至來不及舉刀格擋,刀鋒已經從肩頭劈到了腰際。
血噴濺出來,在火光裡畫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。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,就倒了下去。
孟挽檸緊隨其後,軟劍如銀蛇般遊走。她的劍法靈巧,不跟任何人硬碰,劍身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,專攻那些死士的手腕和膝蓋。
她不取人性命,只是一劍一個地刺穿他們的手腕,廢掉他們握刀的手。她不殺人,因為這些人不值得她殺。
錦衣衛們跟在她身後。盾牌手護住兩翼,長槍手從盾牌縫隙中刺出長槍,把衝上來的死士逼退。
弓箭手在高處放箭,箭矢如雨,射倒一片又一片的黑衣死士。刀斧手在最後面,負責解決那些突破了防線的漏網之魚。
大殿裡亂成了一鍋粥。刀劍碰撞的脆響。慘叫聲。吶喊聲。腳步聲。盾牌被撞擊的悶響,所有聲音攪在一起。
地上到處都是血,有的已經凝成了暗紅色的硬塊,踩上去會發出黏膩的。令人作嘔的聲音。
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,有的還在抽搐,有的已經一動不動了。
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,混著汗水。鐵鏽和某種說不清的。讓人窒息的東西。
蕭予寒殺開一條血路,直衝高臺。他的刀太快了,快到那些黑衣死士還沒看清刀光就已經倒下。
他的刀太狠了,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去,不留餘地,不給對手任何反抗的機會。
他從人群中生生劈開了一條血路,刀鋒過處,血肉橫飛,斷肢殘臂落了一地。
夜王在高臺上看著蕭予寒一路殺上來,面具後面的眼睛裡有一絲光亮。不是恐懼,是興奮。
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。這十年來,他在暗處,蕭予寒在明處。
他看著蕭予寒從一個沉默寡言的少年護衛,一步一步變成錦衣衛指揮使,變成他最大的威脅。
他派了一波又一波的殺手,但蕭予寒沒死。他不但沒死,還越殺越強,越查越深,把他的暗樁一根一根拔掉。
逼得他不得不退到蒼梧山深處,退到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巢穴。
今天,終於不用退了,他死了,這天下都是自己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