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了,檸語奶茶店店。不大的門面,原木色的裝修風格,門口放著一塊小黑板,上面寫著“今日休息”四個字。玻璃門關著,她看不清裡面有沒有人。
孟母鄭窈深吸了一口氣,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,一件深藍色的棉麻外套,一條黑色的長褲,頭髮昨晚洗過的,沒有白髮的那一面朝著外面。
她從包裡掏出小鏡子,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臉,用手指抹了抹口紅,又覺得太紅了,用紙巾擦了擦。然後她撥出了那個號碼。
孟挽檸正在出租屋的床上睡午覺,是原主在奶茶店附近租的一個小單間,一室一廳,乾淨整潔,窗外能看到遠處的小山丘。
她本來想在奶茶店打個盹的,但實在是太累,困得不行,就回家睡了。
手機在枕頭邊震動起來的時候,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。
“喂......”
“檸檸,你在哪裡?我到奶茶店門口了。”
那個等了太久的聲音,讓孟挽檸一瞬間清醒了。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,看了一眼手機螢幕,來電顯示正是母親的號碼。她的心臟狂跳起來,像要衝出胸腔。
“媽,我現在過去。”她一邊說一邊往門口跑,腳趾踢到了鞋櫃,疼得她齜了一下牙,但顧不上。
“你等我一下,我就在不遠處的出租房裡,兩分鐘就到。”
她幾乎是衝下樓的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,她跑出單元門的時候,陽光撲面而來,刺得她眯了眯眼,但她的腳步沒有停,一路跑過斑馬線,跑過那棵開滿紫色花朵的藍花楹樹。
她停在了馬路對面,隔著一條不寬的街道,她看到了一個女人。
那個女人穿著深藍色的棉麻外套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戴著一副銀框眼鏡,正在奶茶店門口來回踱步,手裡攥著手機,肩膀微微佝僂,像是整個人被什麼東西壓著。
孟母鄭窈老了。
五年的時間,在她身上刻下了孟挽檸無法想象的痕跡。
頭髮白了大半,臉上的皺紋比同齡人多得多,眼袋很深,眼眶下面是一片烏青,是長年失眠留下的印記。
她的身形瘦了一大圈,衣服掛在身上空蕩蕩的,風一吹,像是要把她吹倒。
唯一沒變的是那雙眼睛,即使在最深的絕望裡,那雙眼睛依然有光。而此刻,那雙眼睛正隔著馬路,怔怔地看著她。
“媽——”孟挽檸的聲音從喉嚨裡迸出來,把整條街的空氣都震碎了。
她衝過馬路,黑色的長髮在身後飛揚,像一面旗幟。
孟母鄭窈看到了那個向她跑來的女孩。黑色長髮,白色T恤,淺藍色牛仔褲,帆布鞋跑得飛快。
皮膚白得發光,五官精緻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,杏眼裡蓄滿了淚水,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是她的檸檸,容貌不是能整的出來,真真切切從骨子裡透出來,她懷胎十月生下的那個女兒。
孟母鄭窈的行李箱從手中滑落,發出一聲悶響。她張開雙臂,接住了那個撲進她懷裡的人。
“媽,”孟挽檸緊緊地抱著她,把臉埋進她的肩窩,不由的磨蹭了三下,是檸檸的小習慣,聲音悶悶的,帶著哭腔。
“我回來了,我好想媽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