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現在呢？”孟懷遠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檸檸現在回來了，還會離開嗎？”
孟挽檸看著眼前的至親，眼神無比堅定，一字一句：“不走了，這次回來，我再也不走了。”
當天晚上，孟挽檸關了店門，帶著一家人去了她在附近租住的那個小單間。
房間不大，五十來平，一個人住綽綽有餘，四個人就有些擠了，但沒有人抱怨。
孟母鄭窈一進門就開始收拾孟挽檸的衣櫃，把那些疊得不整齊的衣服重新疊了一遍，又去廚房檢查了冰箱裡的食材，皺了好幾次眉。
“怎麼都是速凍食品？”“這菜葉子都蔫了，明天我去菜市場給你買新的。”“你每天就吃這些？難怪這麼瘦。”
孟挽檸站在廚房門口，聽著母親絮絮叨叨的抱怨，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。
“媽，”她忽然開口，“我身體有點不舒服。”
孟母鄭窈的聲音戛然而止，她的臉色一下子變了，手裡的青菜掉進水槽裡，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孟挽檸面前，伸手探她的額頭：“哪裡不舒服？頭疼？胃疼？發燒了？”
孟挽檸握住母親的手，發現她的手比自己的還涼。
“不是大毛病，”她說，“我就是想做個全身檢查，媽，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？”
她真正想做的是給母親做檢查，五年過去，母親的頭髮白了那麼多，人瘦了那麼多，眼下的烏青濃得像抹了墨，她不敢想象這五年她經歷了什麼。
孟母鄭窈猶豫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好，”她說，“媽媽陪你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孟挽檸就帶著孟母鄭窈去了H市第一人民醫院。
孟父孟懷遠和孟挽驍自然也跟來了，四個人在醫院大廳裡排著隊掛號，場面一度非常混亂。
孟母鄭窈搶著要付錢，孟懷遠說怎麼能讓女兒付錢我來我來，孟挽驍說我比你們都有錢讓我來。
最後是孟挽檸拿著手機在自助機上刷了卡，三個人面面相覷。
“媽，”孟挽檸把掛號單遞給她，“你的號我也掛好了，我們一起查。”
孟母鄭窈愣了一下，然後明白過來。這孩子哪是自己不舒服，分明是想給她做檢查。她的鼻子一酸，卻沒有拒絕。
因為她知道，如果她拒絕。孟挽檸會用那雙溼漉漉的杏眼看著她說
“媽，你要是不查，我也不查了”。
然後她就會心軟，從小到大，她對這招就沒有免疫過，檢查做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抽血。CT。心電圖。腦電圖。心理評估......孟挽檸牽著孟母鄭窈的手，從三樓跑到五樓，從五樓跑到一樓，兩個人像連體嬰兒一樣分不開。
孟懷遠在後面提著包跟著，孟挽驍去買了咖啡和包子，一家人分工明確，把檢查流程走得行雲流水。
下午七點，大部分結果出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