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挽檸笑了一下,笑意裡帶著眼淚。
“是我弄破的。”她輕聲說道,往事清晰得彷彿就在昨天。
“我高一生日,想給你驚喜,偷偷拿那個暖水袋灌開水,沒擰緊蓋子,熱水燙到了手,暖水袋掉在地上,被椅子破腿刮破了洞。
你當時只顧著看我的手,一點都不心疼暖水袋,說手傷了才是大事。第二天就買了黑色暖水袋,粉色那個一直收著,還說等我以後出息了,給你買新的。”
這些話,她一個字都沒有忘記。
孟懷遠摘下了老花鏡,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睛。他沒有說話,但那滴眼淚已經從鏡片後面滑了下來,順著鼻樑流進了花白的胡茬裡。
孟挽驍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他張了張嘴,聲音有些乾澀:“那我呢?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?”
孟挽檸看著他,沉默了。然後她說:孟挽檸看向他,眼底淚光閃爍,緩緩開口:
“哥,你小學六年級,偷了媽媽的零錢包,請全班同學吃辣條,被發現後,把剩下的辣條藏在我床底下,讓我替你背鍋。
媽媽罰我抄三百遍‘我再也不偷吃辣條’,你知道後哭了一整晚。
第二天偷偷撕了我的作業,用左手模仿我的筆跡重抄,被媽媽識破後,我們倆一起被罰抄一百遍‘再也不騙媽媽’。”
孟挽驍的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,這件事除了家人,世界上沒有其他人知道。
“那張紙,”孟挽檸的眼淚也掉下來了,“你還留著嗎?”
孟挽驍猛地站起身來,椅子向後一倒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沒有回答問題,而是繞過桌子,一把將孟挽檸從椅子上拉了起來,狠狠地。用盡全身力氣地抱住了她。
“你他媽的......”他罵了一句髒話,聲音卻完全破掉了,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,“你他媽的跑哪兒去了......哥哥想死你了。”
孟挽檸被他勒得肋骨生疼,但她沒有掙扎,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。
“哥,你輕點,我喘不過氣了。”
“喘什麼喘。都五年沒喘了”孟挽驍抱得更緊了。“你知不知媽這五年怎麼過的?你知不知道爸這五年怎麼過的?你知不知道......”
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孟母鄭窈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從側面抱住了他們倆。然後是孟懷遠,他也站起來了,伸出手臂,把三個人一起攬進了懷裡。
一家四口,在這個小小的奶茶店裡,在那個灑滿陽光的午後,抱成了一團,這次四個人都在哭,可是也沒有人說話。
陽光從玻璃門外照進來,落在他們身上,把影子投在地上,交疊在一起,像一個完整的圓。
這個圓,已經碎了五年,現在,終於拼起來了。
孟挽檸知道,光憑几個小秘密是不夠的,他們需要更多的解釋。但她不能說系統。不能說快穿局。說那些超出這個世界認知的事情。她選擇了她能說的版本。
“我出了車禍之後,”她坐在椅子上,孟母鄭窈依然緊緊握著她的手,“不知道為什麼,我沒有死。但是我醒過來的時候......就在這裡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