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甜心小青梅×竹馬重度憂鬱症8孟挽檸從床上翻起來，頭髮亂得像鳥窩，穿著一件領口洗得發白的舊T恤，踩著拖鞋“啪嗒啪嗒”地跑下樓。
廚房裡熱氣騰騰。
孟母鄭窈扎著圍裙站在灶臺前，鍋鏟翻飛，嘴裡還在指揮孟懷遠：“老孟，你把蔥花切了，切長一點，檸檸好挑出來。”
孟懷遠戴著老花鏡，正在砧板前跟一把蔥花搏鬥，切出來的蔥花長短不一，有的長有的短，短的那些明顯是為了報復蘇挽檸的挑食，讓你挑，短的我看你怎麼挑，那麼多年都是這樣。
孟挽檸從背後抱住孟母鄭窈，下巴擱在母親肩膀上，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：
“媽，好香啊。”
“去去去，刷牙洗臉去，一嘴味道。”孟母鄭窈嘴上嫌棄，身體卻往女兒那邊靠了靠，一隻手騰出來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。
“桌上有豆漿，我給你晾涼了，先喝兩口墊墊。”
孟挽檸沒動，膩在母親身上又賴了一會兒，才慢悠悠地晃去衛生間。
鏡子裡的女人頭髮蓬亂，眼角還掛著眼屎，臉頰上有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子。
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，看到自己眼睛底下那顆小小的痣，孟母鄭窈說那是淚痣，長這痣的人命苦，一輩子要流很多眼淚。
她以前不信，現在信了。但沒關係，流過的那些眼淚，都是通往回家的路。
梳洗完畢，孟挽檸的頭髮用一根筷子隨手綰了個丸子，幾縷碎髮落在耳邊，整個人看起來慵懶又好看。
她走到餐桌前的時候，孟挽驍已經在了，正端著一碗麵吃得滿頭大汗，西裝革履的精英模樣被滾燙的麵條徹底毀掉。
鼻尖上全是汗珠，領帶被他扯鬆了掛在脖子上，像是剛從什麼嚴肅的商務場合逃出來的。
“哥，你吃慢點，沒人跟你搶。”孟挽檸在他對面坐下，拿起筷子。
孟挽驍含混地應了一聲，眼睛沒有離開碗。
一家四口在老宅的餐桌前坐定。桌子是那種老式的八仙桌，紅漆已經有些斑駁了，桌面上墊著一塊透明塑膠布，塑膠布底下壓著孟挽檸小時候的照片。
各種獎狀。三好學生的證書。藝術節的作品，像一本立體的成長紀念冊。
孟挽檸端起麵碗，深深地嗅了一口，然後她開始挑蔥花。
筷子精準地夾起每一粒蔥花，無論是長的還是短的，全部挑出來堆在碗蓋的邊緣，短的蔥花尤其難挑，她夾了三次沒夾起來，乾脆用手指捏起來，往碗蓋上一放，繼續吃麵。
孟母鄭窈看著她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你看看你，”孟母鄭窈拿筷子指著她，“二十幾歲的人了，吃麵還挑蔥花，像什麼話。”
“媽，你不是讓爸切長一點嗎？”孟挽檸理直氣壯，“長的好挑。”
“我給你切長了你就給我全挑出來？那我不如不切。”
“不切的我也會挑出來的，我就是喜歡那個味道，不喜歡那個口感嘛。”孟挽檸嘟著嘴，用筷子攪了攪麵條，“媽你又不是不知道，我從三歲就這樣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