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病了，病得很重，醫生說......需要一個精神支撐。我們找了五年，找到了這個孩子，她跟挽檸長得很像，我們就收養了她。”
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顫抖，但他的表情是平靜的。
孟挽檸看著他，心裡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孟懷遠一輩子正直磊落，從不說謊。
可今天，他為了她說了謊。
“你們不要怕她，她是人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”孟懷遠轉過身，看著孟挽檸，“來，檸檸，讓你嬸子他們看看，手是熱的，跟他們握握手。”
孟挽檸走上前，伸出手，主動握住了那位膽大的嬸子的手。
嬸子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，然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指，像在試探一壺水的溫度。
“熱。熱的。”嬸子的眼睛瞪圓了，“真的是人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鑰匙，瞬間打開了所有人的心鎖。人群呼啦一下圍了上來，七嘴八舌地問起來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“多大了？”“哪裡人啊？”“真的跟挽檸長得好像啊。”
孟挽檸被圍在中間，一一回答，笑容溫和而耐心。
她注意到，那些最親近的親戚，大舅。二舅。三姨。小姑。他們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輕易相信“收養”的說法。
他們圍上來，不說話，只是認真地。仔仔細細地看著她的臉，看她眼角的那顆淚痣，笑起來時嘴角的弧度，看她低頭時後頸那顆小小的紅痣。
大舅的眼圈紅了，他什麼都沒說，只是伸出手，拍了拍孟挽檸的肩膀，重重地拍了兩下。
那兩下的意思是——我知道，我都知道。
孟母鄭窈在人群外面站著，看著這一切，眼淚無聲地滑過臉頰。孟懷遠走過去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老孟，”孟母鄭窈的聲音很輕很輕，“謝謝你。”
孟懷遠沒有回答，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。
日子一晃過了十五天，當初滿心滿眼的溫柔寵溺，漸漸變成了日常的唸叨，孟挽檸的“悠閒養豬生活”，也正式宣告結束。
“孟挽檸！！！”
孟母鄭窈的怒吼聲從廚房裡炸出來，震得老宅的窗戶都在嗡嗡作響。
孟挽檸正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曬太陽，兩棵枇杷樹之間掛著一張吊床，是她從網上買的，到貨後自己研究了半天說明書，最後是孟懷遠幫她裝好的。
此刻她窩在吊床裡，臉上蓋著一頂草帽，整個人像一隻曬太陽的貓，舒服得快要化掉。
聽到這聲怒吼，她草帽都沒摘，懶洋洋地應了一聲：“幹嘛呀媽，那麼大聲把我給嚇壞了。”
“你還問我幹嘛？”孟母鄭窈從廚房裡衝出來，手裡拎著一把鍋鏟，圍裙上全是油點子，臉上的表情像暴風雨前的天空。
“你看看現在幾點了？十一點了，你還沒起床也就算了，起來了就在院子裡躺著睡回籠覺，你是豬嗎？”
“媽，我昨晚失眠了嘛。”孟挽檸的理由張口就來，語氣委屈巴巴的。
“你昨晚失眠？你昨晚九點就睡了，我十點去你房間看你，你睡得跟個死人一樣，被子都踢到地上了，我給你蓋了三回。”孟母都被氣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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