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毅塵卻下意識偏過頭，並非刻意疏離，而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抗拒。
只要她靠近，他的身體便會自動側開，始終保持著禮貌又冰冷的距離，半分親近都不肯給。
寧茵茵的手僵在半空，頓了足足兩秒，才若無其事地收回，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，臉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平穩淡然，彷彿在洽談一樁普通的商務合作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心底早已翻江倒海。
姜毅塵垂著眼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：“不用，你先走吧，我想一個人待著。”
“你已經一個人，待了整整五年了。”寧茵茵的聲音終於破防，染上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。
“姜毅塵，五年了，你還要把自己困在過去裡多久？”
包房內瞬間陷入死寂，氣氛壓抑到極致。陸北辰識趣地站起身，輕聲道：“我去外面抽根菸。”
說完便推門離去，偌大的包房裡，只剩下他們兩人。
寧茵茵轉過身，正對著姜毅塵。她向來驕傲，從未在他面前示弱半分，從三年前第一次見到他動心開始。
她從未像其他女人那樣哭鬧糾纏。耍弄心機，只是以自己的方式默默靠近，陪他工作。陪他應酬。陪他應對商場上的爾虞我詐，默默守在他身邊。
她以為，只要自己足夠堅持，總有一天能焐熱他的心，總能讓他慢慢淡忘心底的那個人。
可三年過去，他心中的執念非但沒有淡化，反而愈發根深蒂固，孟挽檸成了他生命裡唯一的色彩，而其餘所有人，都只是無關緊要的黑白背景。
“姜毅塵。”寧茵茵的聲音微微發顫，眼底蓄滿了水汽，“她......她已經不在了。”
姜毅塵的身體，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你不想聽，但我必須說。”寧茵茵深吸一口氣，逼著自己把話說完。
“她已經離開五年了，永遠不會回來了。你真的要為了一個不在的人，困住自己一輩子嗎？”
她原本準備了很多話，想舉例勸說他，誰失去摯愛後走出陰霾重獲新生，誰放下過往遇見了新的幸福，想告訴他，失去不是終點，活著的人總要向前看。
可不等她開口，姜毅塵先說話了。
“寧小姐。”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如同無波的死水，沒有任何情緒起伏。
“你很好，足夠優秀，漂亮聰慧，家世。能力都無可挑剔，你值得一個比我好千倍萬倍的人。”
寧茵茵的嘴唇瞬間顫抖起來，她太熟悉這句話了，“你很好”，從來都是拒絕的開場白，她清楚地知道，接下來等待自己的，是徹底的宣判。
“可是。”姜毅塵緩緩抬起頭，終於看向她，眼眸里布滿猩紅的血絲，滿是疲憊，還有一種被歲月與思念反覆碾碎。又強行拼湊起來的殘破與執拗。
“我接受不了你的好，也給不了你任何回應。”
寧茵茵的眼淚終於決堤，她沒有哭出聲，只是無聲地落淚，滾燙的淚水劃過精緻的妝容。
順著下頜線匯聚成晶瑩的水珠，滴落在米白色的外套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，狼狽又心酸。
“為什麼？”她輕聲呢喃，聲音輕得像是在問自己。“為什麼就不能試著接受我？你和她早就沒有可能了，你明明清楚啊。
你真的要為她守一輩子嗎？你的人生，你的未來，就打算這樣徹底荒廢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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