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說“別看了”，就只是站在那裡，不遠不近，和十年前一樣。
通州王知府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，頭髮白了，但人很乾練。他帶著兩人查看了現場。
“財物糧食一樣沒少，不是劫財。”王知府翻了翻冊子。
蕭予寒蹲下來看著地上的血跡：“這兒的村民，大多是何時搬來的？”
“近十年陸續從外地逃難來的，搬來時間不一。本地人少，大多是外來戶。”
蕭予寒和孟挽檸對視了一眼。全是外來戶，近十年才聚起來的一百多口人，沒有根基，沒有來歷。
這不是普通村子，這是夜王的據點。死的全是夜王自己的人，他在滅口。
“但他漏了一個。”蕭予寒合上冊子。
“莊主趙德茂，六十二歲，十年前帶全家搬來的。屍體裡頭沒有他。他跑了。”
當晚，孟挽檸在客棧打開了系統。
“歸歸，查一下夜王下一個目標。”
【宿主，夜王的清理計劃是分批的。通州是頭一批，接下來他會同時對各地暗樁下手。我儘快鎖定。】
“最快什麼時候？”
【天亮之前。】
孟挽檸關上窗戶，轉身看見蕭予寒端著一碗熱薑湯走進來。他看見她臉上的神色，沒多問。
“檸檸，夜裡涼，喝碗薑湯。”
孟挽檸喝了一口，暖意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。“阿寒，天亮之前我能查到夜王下一個動手的地方。我們今夜就走。”
蕭予寒沉默了片刻，沒問她是怎麼知道的。“我去備馬。”
子時，兩匹馬踏著月色出了通州城。月光灑滿官道，馬蹄聲碎了夜的寂靜。
孟挽檸策馬在前，長髮在夜風裡飛揚。蕭予寒緊隨其後，手始終按在刀柄上。
他們日夜兼程，只在驛站換了一次馬，乾糧都在馬背上吃的。次日黃昏，到了滄州城郊的一處山莊。
夕陽西沉，暮色四合。山莊院牆很高，大門緊閉，什麼都沒有，安靜得像一座空宅。但屋頂的煙囪冒著炊煙，裡頭有人。
“就是這兒。”孟挽檸翻身下馬。系統說就是這裡。
蕭予寒取出訊號煙火，一道紅光直衝雲霄。不到半個時辰，錦衣衛的人馬從四面八方聚過來，把山莊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夜色降臨，月亮隱進了雲層。山莊裡傳出幾聲狗叫，隨即又歸於沉寂。蕭予寒沒急著動手。
他要活口，不要屍體。活人能說話，能招供，能指認夜王的藏身處。死人什麼都不能。
“包圍圈縮小，等我訊號。”他低聲對身邊的百戶下令。百戶領命去了。錦衣衛校尉們穿著夜行衣，腳步無聲，刀刃用布條纏住，不反光，不出聲。
四更天，山莊裡的人都睡了。蕭予寒看向孟挽檸。“檸檸乖乖在這兒等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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