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中間人派的,我們只管殺人,不問來歷。”
蕭予寒知道再問也沒用,這些亡命徒只認錢,不知道主家。他不再多說,一刀了結了他。
孟挽檸翻身下馬,搜了一遍屍身,摸出幾枚不同樣式的銅令牌。
上面刻的字和標記各不相同,有北狄的文字,也有大梁江湖幫派的圖騰。她把令牌扔給馬上的蕭予寒,語氣帶著幾分調侃:
“能耐不小,湊了個多國聯軍。蕭大人,你這是要挑起邊境紛爭啊。”
蕭予寒接住令牌看了一眼,收進袖中,神色清冷:“是他們先動的手。”
“這話,皇上未必信。”孟挽檸挑眉。
“信不信是朝堂的事。”蕭予寒翻身上馬,“殺不殺是我的事。”
孟挽檸看著他一身正氣。殺伐果斷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:“蕭大人這是‘將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’啊。”
“不是。”蕭予寒策馬緩行,背影挺得筆直,“我只認一條——誰攔我,我殺誰。”
孟挽檸笑著跟上去,兩匹馬並排走在官道上,馬蹄聲嗒嗒的,成了荒路上唯一的聲音。
偶爾有百姓路過,看見兩人渾身血汙。殺氣騰騰的樣子,嚇得慌忙躲進路邊的溝裡。蕭予寒面不改色,早就習慣了。
孟挽檸倒是衝他們笑了笑,想表示沒有惡意,結果人家跑得更快了。
“你笑什麼?”蕭予寒頭都沒回。
“想跟他們說,我們不是壞人。”
“滿身是血,殺氣沒散。”蕭予寒語氣平平,“越笑越嚇人。”
孟挽檸只好收住笑。可沒過一會兒,她又忍不住彎起了眉眼。日頭明晃晃的,落在蕭予寒的側影上,她清清楚楚地看見——他的耳朵又紅了。
她早就摸透了他的軟肋。每次廝殺之後,被她隨口調侃幾句,這個殺伐果斷的錦衣衛指揮使就會耳尖泛紅,擋都擋不住。
“阿寒,你這是害羞了。”
“檸檸,沒有,你看錯了。”
“明明有,比上次還紅。”
蕭予寒不說話了。大太陽底下,他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,全是藏在冷臉底下的青澀和溫柔。
身後的孟挽檸笑得眉眼彎彎,連日廝殺的疲憊。步步驚心的兇險,全在這點細碎的笑意裡散了。
白天的截殺兇險,晚上住客棧也好不到哪去。殺手最擅長藉著夜黑動手,以為暗處好偷襲。
可他們不知道,蕭予寒從小就在黑暗里長大,黑暗不是他的弱點,是他的主場。他的耳朵尖得很,能聽見屋瓦上最輕的落腳聲,能分辨夜風裡刀出鞘的微響。
當夜,兩人歇在一家悅來客棧。天下叫悅來的客棧千千萬,看著不起眼,最容易藏汙納垢。
蕭予寒開了兩間房,一間在走廊最深處,一間挨在旁邊,互相照應。
深夜,萬籟俱寂。孟挽檸躺在床上,沒睡實,一直留著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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