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將軍府庶女×錦衣衛指揮使23街攤上煙火氣重，人來人往鬧鬨鬨的。孟挽檸的目光卻被什麼勾住了，定在街角那處豆腐攤上。
是青禾。她年少時貼身相伴十幾年的小丫鬟。
記憶一下子翻湧上來，把她拽回了多年前的將軍府。
天光才微微亮，簾幕被人掀開，少女端著一盆溫水進來，嗓音清脆得像晨露洗過的青瓜：
“小姐，該起身了。”
青禾比她小兩三歲，八歲入府時瘦得像只怯生生的小貓，縮在角落，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。
是她一點一點溫柔待她，慢慢化開了小姑娘心裡的怯。久而久之，青禾成了整座將軍府裡唯一不怕她。也最懂她心意的人。
旁人敬她畏她，恪守著主僕尊卑，唯獨青禾，敢跟她拌嘴打趣，會扯著她的衣角催她回房歇息。
有一回她賭氣不肯喝藥，青禾端著藥碗“啪”地擱在桌上，眼圈紅紅的，梗著脖子說：
“小姐不喝，我也不喝。”
名為主僕，實則親如姐妹。那些年歲漫長又冷清，是她們互相暖著。
同吃同住，夜深了擠在一床說悄悄話，趁沒人時偷偷爬上後院牆頭，一塊兒看隔壁院牆盛放的灼灼桃花。
許多人和事早就模糊了，唯獨跟青禾在一起的那些細碎日子，清清楚楚，就像昨天。
此刻街角，昔日怯懦的小丫鬟正挽著素色圍裙，指尖微微發顫，從木桶裡撈起嫩白的豆腐。
她眉眼溫和，褪去了年少的青澀，盡是歲月打磨出來的安穩溫柔，正側頭對身側的夫君輕聲說話。
“今日豆腐成色比昨日好，你瞧，多白淨。”
男人望著她，滿眼都是質樸的笑意：“是娘子手藝愈發精進了。”
“少貧嘴。”青禾無奈地笑了笑，眉眼彎彎的，“今日賣不完，夜裡你照舊得吃全桌豆腐宴。”
“無妨。”男人笑得憨厚，“只要是你做的，我一輩子都愛吃。”
兩個人閒話家常，一問一答，平淡瑣碎，卻滿是老夫老妻的默契和溫情。
小女兒蹲在地上，拿著樹枝在青石板上塗塗畫畫，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人，又添了一朵花瓣大小不一的小花，畫得格外認真。
“娘，你看我畫的。”小女孩仰起小臉，眸子亮晶晶的。
青禾俯身看去，忍不住笑了：“這是什麼花？怎麼只剩兩瓣花瓣了？”
小女孩眨著眼，一本正經地辯解：“是被風吹落了好幾瓣的花呀。”
青禾心頭一軟，伸手輕輕捏了捏女兒軟乎乎的小臉蛋，聲音裡全是溫柔：
“好好好，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。”
街對面，孟挽檸靜靜望著這一幕，鼻尖猛地一酸，眼眶就熱了。
她用力眨了幾下眼，想把那點溼意逼回去，可眼淚不聽話，還是順著臉頰滾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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