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親自去。你是主審,你動手最穩妥。”
蕭予寒看了看掌心裡那個小瓶子,沒多問,轉身又進了刑房。
刑房裡陰冷得刺骨,血腥味濃得嗆人。拔木被鐵鏈鎖在牆上,渾身骨頭都快斷了。
衣袍碎成一條條的,身上沒一塊好肉,好些地方皮肉翻著,能看見底下白慘慘的骨頭。
大夫日夜輪著給他吊命,就讓他清醒著,清醒地受罪。
蕭予寒端了碗摻了藥的水走過去,遞到他嘴邊:“喝了。”
拔木抬眼看他,眼神又冷又倔:“別費勁了。我絕不會出賣主上。”
“這可由不得你。”
蕭予寒單手掐住他的下頜,硬把水灌了進去。藥一下肚,沒一會兒,拔木的眼神就開始散了,變得恍惚起來。
蕭予寒蹲下身跟他平視,聲音不大,卻很沉:“夜王,到底是誰?”
拔木的嘴張了張,想咬牙不說,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撬開了,藏了半輩子的秘密自己往外湧:
“顧逸。”他瞳孔猛地縮了一下,滿臉都是驚恐,可嘴停不住。
“北狄夜王顧驍是他親爹。顧逸是顧驍跟一個大梁女人生的私生子,從小在大梁長大。
十八歲那年潛進北狄,毒死了他爹,燒了宮殿,把所有知道底細的老人全燒死了,又自己毀了容,戴著面具頂了夜王的位置。”
蕭予寒的手微微顫了一下,臉上還是沉沉的:“他現在在哪?”
“蒼梧山。大梁和北狄交界的那座山,總舵藏在山腰的瀑布後頭,要穿過地下暗河才能到。天底下除了我和主上,沒人知道入口在哪。”
話說完,拔木猛地閉上眼,渾身抖得厲害,不是疼的,是怕。怕自己背叛了主上。
蕭予寒站起來,再沒看他一眼。走出刑房,孟挽檸就站在門外。她早就知道這些,但還是等著他親耳聽到。
有些真相,非得他自己從仇人的心腹嘴裡聽見,才能了了這十年的執念。
【宿主,夜王顧逸,生父是北狄前代夜王顧驍,生母是大梁女子。十八歲弒父奪位,自毀容貌,戴面具掌權,創立歸墟。
十年間來回挑撥兩國邊事,想吞掉大梁和北狄的江山。
歸墟總舵在蒼梧山腹地,瀑布後頭的暗河裡。當前支線任務:去定州,清理歸墟剩下的據點。】
當天夜裡,拔木就被依律處死了。與此同時,蕭予寒收到密報,夜王正發了瘋一樣清洗歸墟舊部,要把所有知道他過去的人全殺了。
事情急,一刻都耽誤不得。兩人連夜快馬加鞭往定州趕,日夜兼程,整整七天才到。
定州王府的主人,是跟了夜王十幾年的歸墟元老,手裡攥著一大把核心機密。但還是來晚了一步。
王氏一族三天前就被滅門了,錦衣衛重兵封了整個府邸,朱漆大門上貼著封條,院子裡到處都是幹了發黑的血跡,慘不忍睹。
殺人手法跟之前趙家莊那樁滅門案一模一樣,一看就是夜王慣用的滅口路子。整座宅子死氣沉沉,沒留一個活口。
孟挽檸望著滿目瘡痍,心裡沉甸甸的:“下一個他要清的,會是哪裡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