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，淬毒暗箭從巖壁兩側的縫隙中激射而出。
箭矢破空的尖嘯聲刺耳，像無數只蜜蜂在耳邊嗡鳴。
箭頭在火把的光中泛著幽藍色的冷光，那是淬了劇毒的顏色，沾血封喉，見血即死。
前排的盾牌手反應極快，三面厚重的鐵盾同時舉起，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，像一道鐵牆擋在隊伍前方。
箭矢釘在盾面上，發出沉悶的“篤篤”聲，一聲接一聲，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。
有的箭矢從盾牌之間的縫隙中穿過，擦著人的衣角飛過，釘在身後的石壁上，石屑紛飛。
“蹲下。”蕭予寒低喝一聲，同時一把拉住孟挽檸的手腕，將她拽到自己身後，用身體擋在她面前。
前排的人蹲了下來，後排的弓箭手立刻補上，從盾牌上方探出頭去，拉弓還擊。錦衣衛的弓箭是連弩，三箭連發，射速極快。
箭雨對箭雨，在半空中交錯而過，有的撞在一起，火星四濺，偏離了方向，落在空處。
孟挽檸站在蕭予寒身側，軟劍已經出鞘。她的手腕靈活地翻轉，劍身在身前畫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，將兩支射向她的箭矢撥開。
箭矢擦著她的耳邊飛過，削斷了幾根髮絲。她的心跳加速了，但手很穩。
“檸檸，怎麼樣，沒事吧？”蕭予寒頭也沒回地問，刀鋒卻已劈開一支直奔她面門的箭矢。
“沒事。”她答得乾脆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要是死了，這趟差事我找誰要工錢去？”孟挽檸一邊格擋暗器，一邊隨口調侃。她跟錦衣衛閒聊才知道，出這趟差事有一筆豐厚的獎勵。
蕭予寒沒接話，但刀更快了。下一支箭剛離弦，他的刀鋒已至，將箭頭劈成兩半，兩片殘鐵落在孟挽檸腳邊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又抬頭看他，忍不住笑了一聲：“蕭大人，你這是心疼我，還是心疼你的工錢？”
“檸檸，我的家產都是你，夠你幾輩子花。”蕭予寒語氣平淡，手上動作不停，“別分心。”
孟挽檸摸了摸鼻子，有點尷尬。她身上有保護罩，任何危險都影響不到她，剛才一不留神走了神。
她趕緊收心，手中軟劍又挽出一道銀弧，將側面射來的冷箭撥開。
箭雨持續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停了。地上散落著數十支箭矢，有的完好，有的折斷了，有的釘在盾牌上還在微微顫動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金屬腥氣，混著箭矢淬毒後的苦杏仁味。
蕭予寒蹲下來，拾起一支箭，端詳箭尖上的毒。
那是一種他熟悉的毒，夜王死士慣用的毒，取自一種叫“七步倒”的毒草，見血封喉，無藥可解。他把箭隨手丟在地上，站起來。
“繼續走。往後每一步，都是陷阱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讓所有人脊背發涼。
隊伍繼續深入。有人踩到了一塊鬆動的地磚，腳下的地面驟然懸空。
那是翻板機關，下面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，黑暗中傳來一股潮溼的。腐爛的氣息，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面等著。
那人身體猛地往下墜，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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