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黑黝黝的坑洞，嚥了口唾沫，嘴唇抖了兩下。
“謝......謝謝。”
“謝什麼，別廢話，起來走。”拉他的同僚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聲音粗獷卻透著暖意。
蕭予寒從隊伍前面折返回來，看了一眼那個坑洞，又看了一眼那個驚魂未定的人。
“傷著了沒有？”
“沒......沒有。”
“那就跟上。”
那人爬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重新握緊了刀。腿還在抖，但他的腰桿是直的。
走在前面的偵察兵探到了絆索，一根細如髮絲的銀線，繃在離地面一掌高的地方，在火把的光中幾乎看不見。
他的腳尖碰到了那根線，渾身一僵，不敢動了。
“大人，有絆索。”
蕭予寒走過去，蹲下來，順著那根線往上摸。線的一端連著洞壁上的一個機關，機關的觸發裝置已經被拉動了大半，只差最後一分力就會完全釋放。
他已經能聽到機關內部齒輪轉動的細微聲響——咔嗒，咔嗒，咔嗒，像一隻倒計時的鐘。
“所有人退後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。
錦衣衛們無聲地退後了幾步。孟挽檸被他安排在最靠後的位置，她看著他的背影，手心捏了一把汗。
蕭予寒拔出長刀，刀尖精準地挑斷了那根銀線。銀線斷開的瞬間，機關內的齒輪猛地轉到了盡頭。
頭頂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，像打雷一樣，從遠到近，從輕到響。
然後一塊千斤巨石從洞頂墜落下來，帶著呼嘯的風聲，砸向他們剛才站的地方。
“閃開——”眾人向兩邊撲倒，巨石擦著蕭予寒的後背砸落在地，震得整個溶洞都在晃。
碎石從洞頂簌簌地往下掉，灰塵揚起，嗆得人咳嗽不止。
孟挽檸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走到蕭予寒身邊。“你剛才要是慢一步，就被砸成肉餅了。”
“算過了，來得及。”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，語氣平淡。
“這麼自信？”
“不會輸。”他看了她一眼，“就算輸，我也會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孟挽檸嘆了口氣，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遞給他。“擦擦臉，都是灰。”
蕭予寒接過帕子，擦了擦臉上的灰，然後把帕子疊好，沒有還給她，收進了自己的袖子裡。
孟挽檸看到了，沒有說破，只是轉過頭對著身後的隊伍喊了一聲：“沒事了，繼續走。”
隊伍繼續前行。蕭予寒始終衝在最前面，手中長刀凜冽如白練，在火把的光中翻飛。他劈開從暗處射來的冷箭，踢開擋路的滾石，一刀下去，碎石四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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