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佈滿了紅血絲,十年的夢魘,心上人離世的畫面,一次次在腦海裡翻湧。
如今仇人終於伏法,壓在心底十年的執念,終於徹底了結了。
他緩緩轉身,一步一步走向孟挽檸。她伸出手,握住他冰涼的手,兩隻手緊緊裹著,用掌心的溫度驅散他指尖的寒意。
“阿寒。”她輕聲叫他。
蕭予寒低下頭,把臉埋進她溫暖的頸窩裡,就那樣安靜地靠著,一句話也沒說。
風波過去後,兩個人回到了住處。
院子被重新修整過了——院牆粉刷得潔白,石桌石凳擦得鋥亮,院裡新添了月季和海棠,開得正盛,處處透著溫馨。
蕭予寒走到孟挽檸身邊,目光柔和地打量著院子。
“走之前我就吩咐下人打理了,哪裡不合心意,隨時可以改。”
“你從出發第二天就開始安排這些了?”孟挽檸回過神看著他,眼裡帶著幾分驚訝。
她沒有再多說,走進院子在鋪了軟墊的石凳上坐下。桌上溫著一壺茉莉花茶,正好是她喜歡的口味。她抿了一口,暖意慢慢滲進心裡。
“檸檸,我還有公務要處理,你先好好歇著。”蕭予寒輕聲叮囑。
“去吧,別掛念我。”孟挽檸看著他疲憊的樣子,心裡一軟。
目送他的身影離開後,連日緊繃的弦一下子鬆了。她躺到床上,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“檸檸。”
熟悉的聲音把她從夢裡叫醒。孟挽檸猛地睜開眼,暖融融的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,鋪了一地溫柔的光斑。
她轉頭,看見蕭予寒坐在床邊的椅榻上,正在打盹。
他穿著深藍色的家常便服,長髮隨意束著,手裡的書卷快從指尖滑下去了。
連日處理案件。防備餘黨偷襲,他一直沒能好好睡一覺,眉宇間還凝著化不開的倦意。
孟挽檸輕手輕腳地起身,蹲在他面前,靜靜地看著他的臉。
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,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往日凌厲的氣場全沒了,只剩下安穩和溫和。
“阿寒。”她輕聲叫了一聲。
長長的睫毛顫了顫,蕭予寒慢慢睜開眼,惺忪的目光漸漸清明起來。看清面前的人,他啞著嗓子開了口:
“你醒了。”
“嗯。你什麼時候過來的?”
“申時就到了。”
孟挽檸愣了一下,轉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。“現在都戌時了,你坐著守了我好幾個時辰?怎麼不叫我?”
“看你睡得安穩,不捨得叫你。中間也叫過你,你沒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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