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門被輕輕推開，穩婆抱著溫熱的襁褓走出來，眉眼彎彎，腳步輕快，嘴裡道著喜：
“恭喜蕭大人，夫人生了位千金，乖巧得很，落地都沒怎麼哭鬧。”
蕭予寒低頭看了襁褓裡的小嬰孩一眼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算是笑過了，隨即二話沒說，抬腳就跨進了產房。
床榻上，孟挽檸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躺著，臉色白得幾乎透明，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聽見腳步聲，她費力掀起眼皮，看見丈夫走進來，彎了彎嘴角，聲音又輕又啞：
“你……還真進來了。”
蕭予寒幾步走到床邊，俯下身，盯著她憔悴的臉，認認真真地說：
“那些規矩都是虛的，在我眼裡，沒一樣比得上你重要。”
孟挽檸慢慢抬起手，指尖微微顫著。蕭予寒立刻握住她的手，掌心又暖又厚，把她冰涼的指尖一點一點捂熱了。
她看著他，眼裡有了柔光：“孩子呢？”
蕭予寒轉身從穩婆手裡接過襁褓。他這人殺伐決斷從不含糊，可這會兒抱著個軟綿綿的小東西，整個人都僵了，胳膊繃得死緊，像捧著一件隨時會碎掉的寶貝。
小女嬰裹在錦被裡，小臉皺巴巴的，粉粉嫩嫩，小巧的眉眼安安靜靜地閉著，一聲不吭。
孟挽檸看著父女倆這副模樣，心裡又軟又好笑，輕聲說：“別繃那麼緊，放鬆點抱著就行。”
“她太小了，我怕用勁不對傷著她。”蕭予寒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，眼裡是從未有過的謹慎。
孟挽檸笑了笑，問他：“名字想好了嗎？”
“蕭妍晴。”他聲音放得很輕。
“蕭妍晴……”她唸了一遍，笑著點頭，“明媚晴朗，真好聽。”
話音剛落，襁褓裡的小妍晴像是聽懂了，輕輕動了動身子，依舊乖乖的，沒哭沒鬧。
孟挽檸坐滿了一個月的月子，身子漸漸養了回來。蕭予寒這才放下心，回衙門處理積了許久的公務。
這一個月裡，他把所有應酬都推了，天天在家守著妻女。府裡有奶孃，可他什麼事都要親自來——換衣裳、拍嗝、哼著老掉牙的曲子哄孩子睡覺。
日復一日，從笨手笨腳練到了熟稔溫柔。那低沉的哼唱聲在屋裡迴盪，只要聽見他的聲音，小妍晴就能安安穩穩閉上眼睛，睡得香甜。
蕭妍晴百日那天，蕭府大擺宴席，來了不少親戚同僚，府裡熱熱鬧鬧的。
皇上也親自來道賀，送了一隻刻著“長命百歲”的銀鐲。他抱過粉雕玉琢的小丫頭端詳了一會兒，笑著對蕭予寒說：
“這孩子眉眼溫溫柔柔的，跟你夫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”
蕭予寒接過女兒護在懷裡，神色淡淡，語氣卻挺認真：“像誰都行，只要她這輩子平平安安的，別學皇上您那隨性恣意的性子就好。”
皇上愣了一下，哭笑不得，搖了搖頭，只當他護女心切，沒再說什麼。
蕭妍晴兩歲那年，孟挽檸又懷上了。這一胎生得格外順當，從疼到生不過一個時辰，是個健壯的男孩。
這次蕭予寒寸步沒離產房，全程握著妻子的手，陪她熬過每一次陣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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